可是韓玄手下靠得住的武力,并沒有因為成為了長沙太守,便得到多少的增強增長,就是一些原本的家族家將,然后再加上從亂民當中挑選出來的一些青壯,然后有一點沒一點的操練,多少算是比一般的土匪山賊要強一些,再加上配給的鎧甲和兵刃,看著外表還算是不錯,但是實際當中么,其實并沒有比吳兵強多少。
剛開始進攻孫權的這一部分長沙郡領地的時候,因為一方面韓玄聲勢浩大,而陳武手下兵卒稀缺,所以陳武都是在收縮防線,也就自然沒有暴露出韓玄的這個弊端出來,而眼下劃拉開了個口子,猛然間才發現,原來看起來那么大的架子,竟然里面全是空的
韓玄怒火攻心,瞪著一旁的鞏志,喝問道這邊是汝獻得好策如今局面,如何收場
鞏志心中也是砰砰亂跳,但是臉上還是維持著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因為他知道,若是不保持這個架子,怕不是立刻就會被亂刃分尸鞏志咳嗽了一聲,捋了捋胡須,帶著從容的微笑說道莫慌,莫慌,這這個早在某預料之中
預料之中韓玄看著鞏志,將信將疑。
正是鞏志昂然伸手一指遠方的潰敗之處,韓公且看,此等情形,豈不真切若是韓公見此情形,可會疑有伏兵否
韓玄捏著胡須,沉吟不語。
從某個角度來說,鞏志所言也沒有錯。畢竟要引誘臨湘城中的吳兵出來,當然就要有足夠的誘惑力,而現在這樣紛亂的情形,自然就是極佳的誘餌,一點演的成分都沒有,真真切切的自然反應,再真實不過了。
動了鞏志忽然大聲說道,韓公且看城頭人影旌旗晃動,顯然是要出擊了韓公大喜大喜啊只要吳軍出來,臨湘便是唾手可得
哦韓玄的注意力也被轉移到了遠處的臨湘城出,看著城池之上的人影晃動,心中不由得也提了起來,不知道是緊張還是興奮,吞了一口唾沫才說道,善便依策行事
在混亂之中,臨湘之中的吳軍,在陳武的統領之下,分出了三股,兇狠且血腥的向著韓玄的方向撲來,但凡是夾雜在期間的那些混亂的民眾,不管原來是屬于孫權的,還是跟隨者韓玄而來的,一律全數砍殺在這一片荒野之中,屠戮在殘垣斷壁之下,更有不知道多少人相互踩踏,魂斷黃土,一路而來,全數都是血色。
韓玄原本的人數眾多,所以分出了左中右三軍。左軍大部分都是民夫,攻打臨湘城并且詐敗,中軍則是韓玄自己統領,作為誘餌,右軍則是埋伏在中軍一側的樹林之中,就等著陳武上鉤。
計劃都是美好的,但是執行和結果,未必都是美好的了。然而崩潰的左軍民眾,發出了絕望的呼號,演變成為了無序的潰敗之后,一切就已經開始了偏離。
若是韓玄多一些戰陣的經驗,他就會發現當下紛亂的左軍形態,就像是夜間爆發出來的營嘯一樣,混沌的恐懼四處蔓延,將每一個清醒的思維碾壓得粉碎,只剩下無窮無盡的癲狂和混亂
涌動的人群只知道逃命,除了逃命二字之外,他們腦子里面的所有念頭,在這一刻都消失了,奔跑,逃竄,將擋在前面的任何事物,推開,踹開,甚至是撞開,砍開,恐懼能讓人顫抖,也能讓人爆發出原本收斂的力量,而企圖引導這些潰敗下來的人群轉向的韓玄兵卒,還沒等他們明白過來是怎樣的一回事,就被這些瘋狂且混亂的人群淹沒了
這些混亂的人群,幾乎都在群體癲狂之中紅了眼睛,只懂得瘋狂的向前奔跑,沖擊,就像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孩揮舞著菜刀在奔跑一樣,他們不清楚這樣會有多么大的傷害,或許他們也是知道,只不過在這一刻,但凡是擋在他們面前的,他們都會下意識的去砍,去殺一個個火把到處亂丟,一些營地之內的帳篷和器械被點燃了,不少人身上也同樣著火了,慘叫著四下亂滾。血光在四下里不住迸現,許多無力掙扎的老弱婦孺被混亂的人群踩踏到了腳下,一腳兩腳三腳,便成為了沾染四散的肉泥在短短一瞬之間,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經丟了性命
狂亂迅速的蔓延開來,漫山遍野的散漫韓玄亂軍,被陳武等吳軍驅趕著,就朝著韓玄中軍之處撞過來,人們擠成一團,互相踐踏,甚而互相攻殺,誰都想遠遠逃離,但是身處其中時那種癲狂的混亂,卻讓這人潮更加的失卻理智。
到了這般境地,若是能夠及時改變策略,扭轉方向,即便是有些打自己的臉,承認自己犯下的錯誤,也多少可以重新整理隊列,還有卷土重來的機會,但是很遺憾的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樂于承認錯位的,更多的是明明知道錯了,依舊咬著牙表示,自己沒有錯,錯得都是別人。
韓玄布置下來引導人流方向的兵陣,有的是沒有反應過來,就被癲狂的人群推倒,要么就是見到勢頭不對,便不敢繼續阻攔,放任這些人流滾滾想著中軍而去
多我一個也沒有用,少我一個也沒有事,反正攔也攔不住,那么還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