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汩汩,朱治,虞翻等人圍席而坐,面前擺著一個巨大的冰盆,冰盆里浸著美酒和各種瓜果。他們都穿著單衣,任憑清風輕拂,吹去了一天的燥熱,似乎也吹走了心頭的火氣。實際上,身上的燥熱可以吹走,心頭的
火氣卻難以消除。
江南,五月天氣就開始煩悶炎熱起來了,而這種煩悶和炎熱,似乎也從天上走到了人的心中。
當然這也不能怪老天爺,畢竟老天爺雖然有時候會發一點神經,但是大體上還是有些規律可言的,然而特喵的江東之主,就毫無道理可說了。關于孫權出征荊州的事,他們已經爭論了近一個時辰。
爭論的焦點,主要就是孫權在這種情況下出征非常倉促,他根本沒有準備好。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如果準備不充分卻要強行出征,從根本上就錯了。
但是問題是這么倉促的進軍,竟然真的獲得了戰果得到補充了的周泰,竟然真的一舉攻下了江陵城
這誰能想得到
朱治之前被孫權擺了一道,雖然覺得憤怒,但是在憤怒之余,也忍了下來,畢竟江東暴雨的時候,作為江東士族領袖,朱治確實沒有做好表面上的功夫,被抓住了小辮子,自然也就要出些血,否則孫權挾持民怨,將事態擴大
江東士族,也不見得各個家族之間都是相親相愛,有聯姻,有親善,自然也有齷齪和怨恨,甚至大多數時候,兩方面都有。
若是孫權赤裸裸的表示只搞朱治一個,其余不論,會不會有人愿意跟著孫權一起痛打朱氏朱治不敢賭,而且局勢也沒有要朱治賭這個的時候。
反過來,孫權也不敢賭。搞朱氏,也是主要讓別人看一看,麻痹的老子連朱氏都敢搞,你們這些渣渣還不老實些
于是乎兩個人就像是各自捏著酒瓶,隔著一張桌子叫囂著你瞅啥,然后在各自親友團的勸阻之下,罵罵咧咧的都退了一步。
孫權不再以災民做文章,拿到了一些錢糧,派遣橫野中郎將呂蒙作為周泰后援,統領兵卒直奔江陵,而周瑜則是坐鎮江東水軍,主要防備荊州水軍和曹軍新城。
朱治等人則是得到了又一次的期許,以及孫權對于江東士族侵吞災民的默許
人若是沒有夢想,還不如一條咸魚,但是一條咸魚如果太有夢想了,人就麻煩了。就像是孫權,現在也讓江東士族覺得很麻煩。就好好當個咸魚,不成么
江東士族向來自詡都是經學傳家,對于像是孫家這種武夫出身,對于儒學一知半解的家伙,當然是相當的不喜歡,也并不認可。另外一方面,以朱治為首的江東大姓,基本上已經壟斷了所有的江東利益,從生產到銷售,從出生到死亡,從吃穿到用度,而作為壟斷的一方,所想要的自然是更多的壟斷,以及更長久的利益。
橫野中郎將哼哼,也僅僅是橫野罷了虞翻依舊是尖牙利嘴的說道,奈何主公不聽諫言
此次原本當以朱兄為將,方為正理虞翻說道。
橫野中郎將呂蒙出身貧寒,早年依附其姐夫鄧當。時鄧當為孫策的部將,數次征伐山越。呂蒙當時年僅十五、六歲,也私自隨鄧當作戰,鄧當發現之后大驚,便有了呂蒙不探虎穴,安得虎子之名
江東之人便是嗤鼻,表示呂蒙這套,都是玩剩下的。
朱治擺擺手,從冰盆當中拿出了一枚瓜果來,咯吱咯吱的咬得汁水四溢,沒說什么。
一旁的顧雍則是說道江陵雖說已下,不過荊州卻難以速克,更何況北有斐、曹二人,斷斷不會坐視荊州之戰,速則不可達,久則必傷本
朱治將啃完的果核扔到了水中,人啊,貴在明事理,知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