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手段的,也不僅僅是劉表一人。
長安。
不管荊州動蕩如何,喧囂怎樣,對于隔了一個武關的長安三輔地區來說,似乎都像是遠在天邊的山巒,好像是有影響,又好像是沒有那么多的影響。
荊州就是一個亂泥潭,各家士族的利益紛雜繁亂,除非是快刀斬亂麻,否則要一條條的理順,怕不是猴年馬月去。
這也是斐潛一直以來,不看好荊州,甚至不太愿意涉足荊州的一個原因。當然,斐潛的荊州出身,也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畢竟端平一碗水,雖說不簡單,但是至少要比端平十碗,二十碗的水要簡單罷
斐潛和龐統商議許久,最終還是覺得沒有必要冒險去參加荊州的攪合,雖然說徐晃廖化出武關,黃忠作為配合,再加上宛城為前進基地,要拿下襄陽來不是什么太困難的事情,但是也不容易。
最為主要的,依舊是之前所憂慮的那個問題,要怎樣去面對荊州士族
慢慢整理,斐潛真沒那個閑工夫,可是若是一刀切,早晚生亂不說,還斷了原本的荊襄情誼。因此還不如直接表示,荊州的事情,你們荊州人自己處理。
雖然說少了不少利益,但是也同樣少了不少事情。
這兩項,原本就是對等的。
只想要占便宜,撈好處,卻什么事情都不想承擔,不想要負責,天底下恐怕只有那些瀆職的猿猴才能理直氣壯的做出來
更何況,曹操的兵馬不知道隱匿于何處,貿然出兵武關,并不是一個好選擇。
斐潛心中轉悠著事情,對于棋盤上么,自然沒那么專心,有些隨意的放了一子。
棋盤對面的郭嘉皺了皺眉。
將軍好手段然,落子之前,方有變化,郭嘉粘起一枚棋子,拍入棋盤當中,看了一眼斐潛,面色多少有些沉重,落子之后,便是難悔
斐潛裝傻,奉孝之言甚是有理
棋盤之上,黑白兩色若即若離,各自占據了一邊一角,而在中央區域,卻沒有什么搏殺的跡象
郭嘉突然找上門來,然后說是棋癮犯了,要和斐潛手談一局,斐潛自然也沒有拒絕。
這顯然是借口。
畢竟郭嘉要說說自己酒癮犯了,斐潛還信,這棋癮么
一開始,斐潛還以為郭嘉是因為荊州的事情來得,結果發現,其實并不是因為此事。荊州的事情,郭嘉可能還沒有得到什么消息。在言談之中,郭嘉表露出來,是為了貸令之律來的,畢竟這個事情沸沸揚揚,即便是企圖閉關修煉的郭嘉,也難免聽了一耳朵。
嚴格來說,郭嘉也是士族之中那種階級固化的受害者,也對于那些所謂的等級制度嗤之以鼻,但是郭嘉卻沒有多少反抗的欲望,更多是采用麻醉自己的方式,就像是晉朝的那些士族子弟一樣,雖然知道有問題,但是又解決不了問題,便是放蕩形骸,以麻醉自身來躲避問題。
這也是郭嘉為什么在斐潛這里,既不反抗,也不合作的一個原因。
在郭嘉的內心深處,他明白斐潛的做法,可能是對的,但是他又不十分的確定,以至于輾轉反側,拖了幾天之后,實在是坐不住了,便來找斐潛手談。
郭嘉又在棋盤上拍下一子,將軍此棋,看似粘連,實則氣短怕是眼位不足,難以成活啊
斐潛繼續裝傻,啊,奉孝所言嗯,甚是,甚是
郭嘉盯著斐潛看了片刻,有些憋氣,干脆抓了一把棋子投于棋盤上,將軍既然無意于此,某便告辭就是
斐潛哈哈一笑,推開棋盤說道不下了也好不過,奉孝稍作留步且隨某來
真是,要說事情就說事情,搞什么手談
嗯,當然,斐潛是絕對不會承認是因為自己下棋的水平太次,以至于在棋盤之上處處都被郭嘉針對,下一點意思都沒有。下棋也是要有些天賦的,而很顯然,斐潛并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只不過郭嘉的意思,斐潛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