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便足矣斐潛笑著說道,表示著他對于譙并,其實并沒有多么的高要求。
所以斐潛只需要譙并大體上能夠做出一些東西來就可以了,并不要求一定要做得多好,只需要讓士族們知道,這里,有赤帝宮,有五方上帝,有大量可以替代他們走進田間地頭的人
弓箭在什么時候威脅最大
是在弓上,還是射出去之后
斐潛手下有農學士,工學士,但是即便是年復一年的招收,培養,也并不代表說能夠像是游戲一樣,資源夠了鼠標一點,然后嘩啦一下這些人就能穿上小裙子揮舞著魔杖代表著月亮,也還是要經過一定時間的學習成長的,所以也自然在一定程度上,人數短缺。斐潛現在的工學士和農學士只能大體上覆蓋到了縣,而且比較偏遠一點的鄉縣甚至還沒有。
再這樣的條件下,宗教的優勢就可以發揮出來了。
要搬掉大山,要么像是愚公一樣去動手,要么動腳也可以
士族能把持地方,最重要的就是壟斷,這個壟斷之中就包括信息的壟斷。當田間地頭的農夫只是知道士族想要告訴他們的一切,所有的信息都是士族安排好的,推送出去的,那么即便是斐潛做得再多,大山依舊在哪里,動都不會動一下。
就像是貸令之律。一個律令出來,最大的問題是百姓不知道,或者知道得不清不楚,模模糊糊。
就像是后世許多政策一樣,明明是好的,結果被搞成了惡政。舉個栗子來吃,比如經常會看見的,亦或是,使得不少人大呼是神獸吞字,政策昏庸,但是實際上,朝堂只是方向上的把控,而在具體做事情的才是操作人員。這些操作人員很容易的就可以像是青苗法一樣,將原本應該貸的不貸,而不應該貸的卻強迫其貸,進而引發百姓的怨恨,然后順其自然的一攤手,表示他們也是和百姓一樣無辜啊,是受害者啊,將這些民怨導向上層。尋根究底,若只是偷懶,圖省事,搞一刀切,那還只是瀆職問題,可若是別有用心呢
所以,當信息被士族壟斷之后,就需要找到另外一條信息的途徑,而農學士和工學士明顯覆蓋點不夠,那么斐潛當下最好的選擇,就是宗教來湊。
宗教有先天上吸引民夫的那些東西,比如路演,呃,錯了,是法會,在缺少娛樂的漢代,每一次的法會道場,都會吸引大量的百姓。同時百姓也會主動去找宗教,不管是尋求心理安慰也好,或是傾述苦痛也罷,那么就會在這個過程之中,有機會得到一些他們原本被士族蒙蔽起來的信息。
從這個角度來說,才是斐潛想要譙并的說法。
此外,還可以利用宗教安撫百姓情緒,表示在天災之時不必恐慌,就像是士族大戶習慣性將屎盆子往上層扣一樣,其實斐潛也可以往下扣
宗教的煽動性有多么可怕,看看黃巾就知道了,所以如果是將為富不仁,荼毒鄉里以至于引來了天災的帽子,往那些不聽話的士族腦袋上一扣
原本就是雙刃劍,就看怎么用而已。
龐統歪了歪頭說道若是此事推行之后,真有犯律之人又當如何
斐潛沉默了半響,說道若是真有犯律某倒是希望是百姓自訴,而非直尹督查
百姓自訴龐統皺眉說道,恐幾難矣
斐潛微微點頭。
確實是如此。
每一個穿上了錦衣的使者都能代表正義顯然不可能,但是只要有一個不正義的錦衣使者,就會導致成片的百姓受到影響,當見到第一個企圖自行申述的百姓被打倒,錦衣使者和地方士族勾搭成奸,洋洋得意的樣子,換來的就是百姓長時間的沉默,而這樣的沉默或許能夠保持一時,但最終有一天會壓制不住,就會爆發出來,就像是黃巾之亂
宗教多少算是一個申述的渠道,雖然要百姓自訴很難,但若是連這一條百姓申述的道路都被關閉,那么百姓還有可能會相信誰,還會對于大漢有什么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