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表看著劉琮,正想要說一些什么,卻咳嗽起來,然后背上的患處也是一陣陣的發疼,讓劉表放棄了原本考察劉琮學問的想法,喘息了片刻之后,說道算了回去好好再看看今日喚汝前來,乃為父有些感悟,特傳于汝
為父入荊州,成也豪族,敗敗亦豪族也劉表聲音沙啞低沉,為父借荊襄豪族之力,得于江漢之間,然亦失輕靈之體,錮行禁舉,未得賢才
劉表想到了斐潛,想到了黃忠,想到了許多人,不由得閉上眼,嘆了口氣,喘息了幾聲,記住,得豪族固可生,然困豪族則同死
如果不是豪族支持,劉表不可能在荊襄站穩腳跟,但是也正是因為豪族梗阻其中,所以劉表不管是做什么,其實都欠缺了一些,并沒有落到最下面的實處。斐潛曾經說需要凈面,但是劉表只是在荊襄士族的層面上凈面了,并沒有讓下層之人感覺到了有什么變化,因為征收賦稅督辦勞役的,依舊還是原本的人,原本的家族
至于強身、蓄勢,也是如此,劉表辦了太學,但是只關注那些原本就有名氣的人,卻沒有關注沒有什么名氣但是有才能的寒門和旁支。很多事情都是浮在表面上,沒有沉下去,所以,這條原本應該正確的道路,劉表卻走歪了,走慢了。
現在,劉表恨不得將自己所有的這些感悟都一股腦的塞給劉琮,但是畢竟是久病在身,說起來的時候又是咳嗽,又是喘息,斷斷續續,也有些紛亂,劉琮睜大著眼睛,似乎是很專注,很用心的在聽著,時不時還點頭附和一下,表示自己聽到了,明白了,知道了
劉表病痛在身,剛剛受了張機的針灸藥石之后,額外獲得的一點精力也很快消耗掉了,人又有些不舒服起來,為了不暴露出自己的丑態,便也沒有辦法去考究劉琮究竟聽了幾分,便讓劉琮先下去了。
劉琮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之中,小蔡氏連忙上前一邊服侍劉琮更換外袍,一邊輕聲問道父親大人喚你去,可是有何要事
嗯也沒有什么要事劉琮不在乎的說道,就是一些老調重彈父親劉表老是提及一些過去的事情干什么現在都是太興四年了還整天說一些中平晏平的事情,有什么意思
真是又嘮叨又啰嗦
好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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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張機在劉表護衛的護送之下,兜兜轉轉回到了城中醫館。
嗯,聽聞斐潛在長安做了一個百醫館之后,劉表也搞了一個,便正大光明的將張機放在了其中,也方便遮掩自己的病情。
張機剛走到了院中,便聽到醫館之內傳來了一聲憤怒的吼叫聲大膽狂徒竟然口出妄言莫非視吾等皆無物乎
張機皺了皺眉,轉過了屏風,就看見在院中其實已經聚集了一些人。站在上首的,便是一位名醫,據說有通鬼神驚天地之能,也是姓張,名商。
而站在名醫張商面前,在臺階之下跪著的,是一名求學子弟。張機見過幾面,知其因父母死于病疫,便立志學醫,經歷多少和張機自己有幾分的相似,于是也略有留意,有時候也會點撥一二。
但是張機點撥么這名子弟,不代表張機就要收他做徒弟,畢竟漢代醫生收徒弟,一般都是非常慎重的。考察徒弟品行有時候考察十幾年的,也是常有的事情。德行永遠是考察的重點,有時候甚至比天賦還更看重。
醫館之中,才者甚眾,何時輪到汝妄言是非嗯張商指著那名求學子弟,口沫橫飛,令汝切磨炮制藥材,乃是欲令汝清明藥性將來行醫,方明藥理,不至于延誤病情,壞人性命汝竟然枉顧吾等良苦之心,口出狂言,品評埋怨這是何等道理
吾等行醫,皆需知曉藥性,方可對癥下藥,以除病疾。當年學醫之時,吾等更是親手品制藥物,任勞任怨,從不敢或有怨言須知醫事,乃人命關天
汝怨何來正所謂一蛇吞象,厥大何如汝若有才,自有行醫之日既然如今令汝炮制藥材,便是汝才能不足,醫學低下汝何敢妄言藥材,品評他事
醫者,醫才固然重也,然更重醫德張商看見張機前來,便是越發的興奮起來,聲音也更大了三分,指手畫腳,有意無意的便指向了張機之處,豈可以趨炎附勢之舉,攀附權貴之行乎吾輩之人,做人做事,當明本分,當知自己乃何許人也豈能僭越怨尤,口出狂妄之言乎
眾人也紛紛看向了張機。
張機微微皺眉。
就像是一山不容二虎一樣,醫館之中有兩個張醫師,有時候也是一件尷尬的事情
張商之前很有名氣,當然也有一些醫術的,要不然也不會出名,但是到了張機的面前,就有些不夠看了,畢竟縱然一開始是慕名而來,但是最終還是要看療效的,所以張商被招募到了醫館之中原本以為可以飛黃騰達,卻不料被張機擋在了前面,連著吃了好幾個癟,如今見到了這名子弟痛腳,便是一把捏住,當場發作出來。
在張商眼中,顯然這一人和張機走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