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節信真是害人不淺,至今依舊遺毒至此啊頓時有人憤憤而道。
慎言慎言王涵捏著胡子,汝便是想得太多了何至于此
不是因此,賈使君又因何來某早有言,留著是個禍害
王涵皺起眉頭來,說道好了不議先祖,此乃禮也
哈,不過一無外家之輩,焉可稱祖乎
混賬王涵擺手說道,若是再說此言,定行家法責罰此次賈使君來訪,個人謹守言行,若是墮了王氏聲名,定然嚴懲不貸
王涵也意識到了這些人明顯議論不出什么來,最后也失去了耐心,直接下達了命令,讓人開始準備迎接賈詡。
時事往往就是如此。越是不想碰到的,便越是會發生。
賈詡前來安定臨涇,就是為了王符的遺書潛夫論。據說在王符隱居之后,仍然有繼續寫潛夫論,但是這一部分的書籍并沒有對外展示
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當時王符寫的這一本潛夫論,并不符合上層階級的認知標注,也和大多數的山東士族秉承的觀念相違背,因此王符就很自然的被排擠到了邊緣,雖說有徒見二千石,不如一縫掖的稱譽,但是依舊是窮困潦倒,孤苦而亡。
同時,因為王符的原因,所以被山東士族把持的朝堂,對于所有臨涇王氏,都默認的采取了一種排斥的態度,生怕第二個王符出現,在這樣的情況下,安定臨涇的王氏族人對于王符的認知,自然是充滿了矛盾的
一方面有這樣的祖輩,自然是感覺有些榮光,但是另外一方面因為這個祖輩的原因,導致安定臨涇王氏始終不能出仕,做不了官,看著別人吃香的喝辣的,這心中么,多少也就有些不爽了,怨恨也自然產生了。
畢竟祖先的名氣再大,不能轉換成為實際的利益,甚至對于自身的發展有一些阻礙,這自然就有些騷話,而且很重要的是,王符本身是庶出,其母親么,也不過是旁門小戶之女,因此王符之后就根本沒留下什么枝葉,不管是其王符本身,還是其母系姓氏,都沒有了后代,所以說起騷話來,自然無所顧忌。
兩天之后,賈詡到了安定臨涇。
安定臨涇的西面,一派丘陵起伏之間,突起一座山崗,雖說談不上什么險峻,但是山崗頂上修建了一個小亭子,周邊綠樹成蔭、繁花斗艷,倒也有幾分的風景,所以迎接賈詡的地點自然就設立在此處。
賈詡見了安定縣令趙,寒暄之后,一行人舍了車馬,說說笑笑,緩步登崗。趙縣令,是漢陽郡人,乃趙懿之子,名為趙疾。
王涵跟在一旁,作為臨涇鄉老當中的一份子,也跟在后面。賈詡和安定縣令等官吏說說笑笑,似乎談興甚濃的樣子,王涵偷眼旁觀,但見賈詡一副寬袍大袖,世外高人的樣子,周邊護衛也似乎沒有殺氣凜凜的態勢,心中方略定。
賈詡等人的談興倒確實很濃,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個不停。可是說著說著,也不知道為什么,賈詡突然間神色一變,放下酒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趙縣令也立刻通明事理的緊跟上了一句,不知使君為何而嘆
賈詡嘆道某少年之時,也登此崗、入此亭,望山丘紅葉,浸染綿延,忽忽已然二十年,重又來此,得觀舊景,然思之故人已去,往昔不同,不禁而嘆也
賈詡說完,眾人頓時有些面面相覷,這話說的,應該怎么接呢是說賈使君就別想太多了,還是說故人那有新人好但是領導都這么說了,多少也要表示表示么
趙縣令說道時事紛亂,人力所不能及也眾人紛紛應和,感慨萬千,各做悲戚之色。
賈詡看起來一臉憶往昔的樣子,實際上卻將眾人的反應都看在眼中,然而二十年間,內外紛爭,黃巾賊亂,兵燹熾燃,天地變色,社稷動蕩吾等于此尚能觀覽山景,卻不知陛下在許縣之處,可有風光可覽乎說著說著,賈詡竟然以袖掩面,似乎落淚一般。
趙縣令一見,連忙也是舉起袖子來擦拭眼睛。眾人也是紛紛做出悲傷的樣子來,掩面的顏面,遮眼的遮眼,至于有沒有真的眼淚什么的,那就是因人而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