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悄然而過,起初的悲愴漸漸的也被迷茫所替代,她現在再這里,只是因為孫家希望她能在這里,需要她在這里,然后時不時的出現在高臺之上,讓孫家的老人知道,孫策的夫人依舊生活得不錯,并沒有受到什么厄運
原本可以選擇的。
似乎是有的,但是又似乎沒有。女子之身,無論是誰,最后大抵都逃不脫這條路罷
一切的傷口都可以在時間之下漸漸的撫平,只不過留著的疤痕還在,看到或是觸碰到的時候依舊會疼,所以,大多數的時候,大喬會下意識的去回避。就像是她會回避現在她的兒子并不是真的兒子。
孫家需要一個遺腹子,或者說孫權需要讓這個遺腹子能夠生下來,并且至少活上一段時間,就像是孫家孫權要讓大喬她活一段時間一樣。
這無關骨肉親情,只有利害關系。
所以別院之中的吃穿用度,一樣都不缺,甚至連這個兒子的照料,也無須大喬關注,由專人專項負責
因為孫家害怕大喬一個想不開,便拖著這個所謂的孫策遺腹子一同投了江,那豈不是給了許多人一些撬動孫家基業的最有利的工具
要知道,孫家,從來就不是鐵板一塊,不論是從孫策開始,還是到了現在孫權的時代,都是如此。不僅有外面的人虎視眈眈,而且即便是孫家內部,也是矛盾重重
姐姐
小喬登上了臺榭,坐到了大喬的身邊,看著大喬蒼白且沒有多少血色的臉,就感覺一股悲切從心中泛起,不由得眼眶之中帶出了些水意,如同遠處的江水一般粼粼。
我沒事大喬摟過了小喬,別想太多了我沒事的公瑾,都還好么
小喬緊緊抱著大喬,點頭說道還好其實還好么若是對比起大喬來,自然也還算是好,但是然而這些和大喬說了又有什么用,因此也就只能剩下一個還好了。
近來常見有子弟于別院外桃山高論,有時候也有些只言片語飄蕩近來大喬不愿意見到小喬如此,便有意扯開了話題,很是憤怒的模樣,說是什么告正不知你在外面聽說沒有
在不知情的一些士族子弟眼中,孫策別院自然是貼近于孫家政權中心的地方,就像是在白房子前舉牌子一樣,一些人也希望通過這樣的方式,使得自己的聲音能夠傳遞到孫家的高層去。
告正是考正罷這些人怎么到姐姐這里來呱噪了小喬皺起眉頭來。這考正,據說是這樣的
比起根本不出門,或是說不能出門的大喬來說,小喬的一些信息渠道還是有的,尤其是和周瑜日常交流的時候,也時不時會談及一些時政,所以這個考正制度的來龍去脈,相對來說還是比較清楚的。
簡單來說,就是孫大帝覺得斐潛搞了,曹操也搞了,那么這個東西顯然是有用的,于是琢磨著,怎么也要自己來搞一搞,但是就像是曹操魔改了斐潛的制度,融創出了考正一樣,在孫權這里的考正江東版本,自然也是再度魔改了一番。
差不多就是這樣,提拔了一個叫文休的,據說其個性耿直、剛正不阿,最為適合作為考正之職小喬說道,不過據說,這些什么考正啊,創舉啊其實都是西京驃騎將軍搞出來的
驃騎將軍大喬喃喃重復了一句,不是有人傳說此人青面獠牙,每日必食人心肝么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謠言了小喬下意識的接口道,然后猛然發現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打岔補救道,其實我還聽說了些驃騎的事情,也和姐姐說說據說那個驃騎,還封了個女爵是太原王氏之后呢還有啊,聽說還讓女子為官,不是宮內的哦,而是正兒八經的民事官姐姐,你說要是我們在西京,憑著我們的學識,是不是也夠個什么官啊
你當官憑什么啊大喬失笑道。
怎么就不能了我寫的字還是挺好的么,姐姐不是還夸過我么小喬絮絮叨叨之中,天上積累許久的陰云總于是落下雨來,淅淅瀝瀝的敲打在了屋檐房頂,四野之上。
空氣也伴隨著下雨,不再那么的沉悶,就連呼吸似乎都通順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