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丁沖沉吟著,忽然有些后悔,覺得自己應該一開始的時候就立刻翻臉掀桌子,因為一開始只是質疑,丁沖也可以表示說這些質疑是針對司空,是針對丁沖自己,翻臉掀桌子自然也是有理由的,但是現在么,再掀桌子的話,袒護王祥的味道就太重了,而且即便是掀了桌子,制止話題的效果肯定不理想,現場這么多人,這要花多少錢壓熱搜啊
還是要解決問題,不能讓這個問題持續發酵下去,能夠現場解決掉自然就是最好,拖下去亦或是躲避,都不是最好的方式。
否則曹操在冀州鄴城舉辦的考正,就失去了原本的意義。
丁沖腦海當中念頭急速旋轉起來,開始衡量其中的各項輕重。
丁沖還沒有表態,場中的審榮咳嗽了一聲,自覺地在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多少有些得意,微笑著說道吾等絕非有何地域之見,若是王榜首確有其能,吾等冀州士子,自當拜伏。若是不能臨冰而求得魚,也未必是王榜首有意欺瞞,想必是略有疏忽,亦或是天色不美
丁沖聽了審榮之言,不由的盯著審榮看了片刻,然后微微點頭,轉頭看向了王祥,王休徵,汝意下如何
王祥自知自事,臥冰求鯉,說說就是了,還真的大冬天脫光了上冰面上躺著去還求鯉求死還差不多。因此見丁沖詢問,自然不能說沒問題,可是也不能說有問題,便是卡在當場,啞口無言。
丁沖微微的嘆了口氣。
看來,即便是維護了王祥,王祥也未必是能當好一個官。所謂官子,便是上面一張口,下面一張嘴,若是像是王祥當下一樣,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又如何能做的好一個官
更何況方才審榮言下之意,是表示冀州子弟并非反對丁沖,也不是反對考正,而是覺得王祥這個外鄉人攝取了原本屬于冀州鄴城的榜首,故而引發的冀州子弟不滿,才有當下的事情。
錄用王祥作為榜首,只是用來表示曹操不會因為地域而歧視任何人,愿意接納天下任何地方的人才,但是并不是意味著只能用王祥來作為千金的馬骨,用什么李祥、趙祥作為例子也自然是可以的
王休徵,汝不妨一試丁沖緩緩的說道,也就代表著丁沖準備放棄王祥了。
畢竟這個年代,考正制度才剛開始,所謂什么榜首啊,夸街巡游啊,還都是找驃騎將軍學來的花樣,就連丁沖自己,對于考正制度的理解,也未必有多么深刻,在此刻混亂的局面之下,似乎覺得犧牲一個榜首,也未必就是一件多大不了的事情,畢竟大局為重。
王祥渾渾噩噩的站起來,緩緩的往漳水而去,他知道自己多半求不出什么魚來,而且他知道不光是他知道,大多數人也都知道,只不過之前那個謊言,就像是皇帝的新衣一樣,都不講的時候就似乎還能穿在身上,但是一被捅破,就是發現其實赤裸裸的什么都沒有
看著王祥往漳水邊上走,粟成和審榮對視了一眼,然后微微點頭。粟成又回過頭,往一旁的人群之中用了個顏色
王祥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的走到了漳水邊,還沒等他想出什么應對策略的時候,忽然有人高呼不好了王郎君要投河
王祥一愣,誰誰要投河我我要投河么沒有啊
王祥不禁扭頭回看,卻見人群當中撲出了幾名家丁護衛的樣子,然后大呼小叫的沖著王祥自己撲來,嚇得王祥往后不由得側退了一步,而河岸邊多數石子都是圓滑的,一個重心不穩便有些踉蹌,然后被撲來的家丁護衛直接就給按到地上
丁沖等人距離較遠一些,自然也分辨不太清楚王祥究竟是主動彎腰準備投河,還是踩踏到了河卵石重心不穩,反正看起來像是王祥要投河然后被按住了一樣。
丁沖皺眉,來人,先送王郎君回去
丁沖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