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將夢想,換了酒錢。
曲美,終有散時,宴濃,亦有盡時。
當喧囂緩緩退去,劉備搖搖晃晃的回到了后院之中,坐在了后堂回廊之處,仰望著星空,臉上那個溫和的笑,最終一點點的淡去,只剩下了滿臉的疲憊和無奈。紅黑色的冕服之下,他依舊是那個劉備,沉重的進賢冠之下,他已經不是那個劉備
兄長關羽緩緩的從回廊陰影之處走了過來,在劉備身邊坐下,然后看著劉備,將手中的金印放在了劉備面前,若兄長不欲居驃騎之下,便不受此印又何妨天下之大,總有你我兄弟去處
張飛跟在關羽后面,也是很干脆的就將金印擺放在了一旁,瞪著圓溜溜的眼鏡看著劉備,大哥,我也一樣
劉備想哭,卻笑了出來,搖了搖頭,眼角晶瑩一點,在夜風之中淡去。不必如此天下啊,天下固然很大若無驃騎,你我兄弟還有路可走
關羽皺眉,沉吟著。
張飛則是一愣,然后沉聲說道莫非是該死的驃騎脅迫大哥某就知道這個滿肚子壞水的家伙不是個好東西
劉備擺擺手,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們的路嗯,不是真的用來走的那個路,而是另外一種路
夜靜謐,風微寒。
后院之處光影晃動,吳夫人帶著兩三名的奴仆而來,向劉備關羽張飛行了一禮,關羽張飛也連忙站起來回禮。
知二位欲與夫君清談,又見秋風蕭瑟,恐是風寒,便備了衣、爐于此,攪了清凈,還望勿怪吳夫人淡淡的說道,禮儀規范且標準,然后讓人送上大氅,又設立了一個小火盆,然后又是行了一禮,便帶著仆從退了回去。
關羽張飛等吳夫人走了之后,才重新坐了下來。
知道么劉備伸手拿了火鉗,挑了一下火盆當中的炭火,禮儀周到吧可是越是這樣,我其實越是不安呵呵,這也不怪她
說起來,老劉同志在娶了糜夫人和吳夫人之前,已經說不清楚到底自己死了幾個嫡夫人了。東奔西走,動不動就需要跑路,自己的小命都是朝不保夕,又怎么可能還拖家帶口
糜夫人多少還算是小家碧玉,畢竟糜家一開始的底蘊么,月就是那樣,糜竺也是沒有才能在士族文化圈子里面混出什么名堂來。
吳夫人就不太相同了,雖然是寡居二婚,但是從骨子里面投出來的那種經過了長時間積累下來的富貴氣息,常常壓得劉備喘不過氣來。
畢竟說起來,不管是糜夫人,還是吳夫人,都不是什么所謂的愛情,而是利益的結合。
吳夫人作為正室,無疑是合格的,端莊大氣,禮儀到位,就連關羽和張飛,在吳夫人面前都是小心翼翼的,唯恐什么沒注意,失了禮。
劉備搖頭嘆息,說道只能怪我
大哥
兄長
劉備擺擺手,繼續說道這一次去了長安,我倒是看得更清楚了這個驃騎啊,他在走一條從來沒有人走過的路還記得我當初的時候,和你們說的么這個天下,雖說姓劉,但是大多數人不姓劉
我沒什么底蘊,我就是一個破落戶,頂著一個不知所謂的名頭,卻怎么都不肯死心的浪蕩子劉備繼續說道,當年我叔父罵我,我不服,然后我就跑了,離開了村子,后來叔父又找人來罵我哪一年,我老娘死了死的時候,我不在家,也回不去
劉備的聲音低沉下來,不,我其實可以回去的,真的,可以回去,但是我不甘心我把我所有的錢都給了那個鄉人,托他帶回去,讓叔父幫我處理家中的后事我知道,如果回去了,就永遠也出不去了我,其實不是一個孝子娘啊娘死的時候,還念著我的名字我對不起我娘
劉備的眼淚,滾滾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