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這些人是要誠心和斐潛過不去,要借這個機會搞倒斐潛,基本上來說還不至于,因為這些人也是清楚,離開了斐潛這個招牌,怕是山西關中也沒有其他的人選可以有斐潛一般的聲望,可以鎮得住場面,但是不代表說這些人不會在斐潛這個招牌之下打一打自家的小算盤。
斐潛搖頭,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人都是有私心的,這是天性,無法避免,更不用說是在漢代了,想要像是游戲一樣,手下都是滿值忠誠度,略有下降便加個薪送個破瓶子罐子什么的便可以劃拉一下又升上來
不過,這些人其實也沒有想到,斐潛和龐統要借這一次的機會,好好整頓一番,所以也同樣冷眼看著,等著這些人掉進坑中來。
治國理政,真的只是下個命令就能完事的
交代一句左口袋倒騰到右口袋,錢財便不減反增敘說一聲什么利民政令下發了,百姓便可以立刻生活指數上升十幾個華萊士
此番之后,便改吏治斐潛拍了拍桌案上的一大摞之前韋端杜畿等人寫下的自陳表疏,此等自陳職疏,且令文舒,德潤二人先行批閱,再提交于某
以此為始,關中三輔,隴右河西,河東北地,漢中川蜀,各地官吏,均自行先上陳表,以述職政
斐潛說道,吾輩自當為后世立規矩,豈能茍且仰息先輩遺澤吏治之考,當成定律
主公之意,欲復上計龐統問道。
上計,就是漢代最初還算是比較清明的時候,展開的一項吏治工程。由地方長官,一般是各地郡守,定期的向朝廷上報文書,寫明具體地方的管理治政情況,然后朝廷根據上計的情況,進行考核評定。
原本規定,是每年的年終,都要有各地郡國的上計吏攜帶著計簿,到京師上計,被稱之為長課,就是每年交一次作業,然后三年要交一次大作業,被稱之為大課。
上計這個政策,其實在秦朝的時候已經有了,在漢代確立下來,形成比較完備的制度,甚至還有專門的律法,上計律,并且明確規定了兩層的上計模式,也就是鄉縣先上計到郡國,然后郡國匯總再上報朝堂。一般來說,鄉縣上計在秋收之后,而郡國上計則是在冬天歲末。
上計的內容也有要求,包括戶口,墾田,錢糧,盜賊等等,一開始的時候上計也很受重視,甚至主持上計的是皇帝本人,最不濟也要由丞相和御史大夫同時進行考核,丞相主要負責向皇帝匯報上計考核的情況和結果,而御史大夫則是負責審查核實郡國上計的真實性。
漢武帝之時,對于上計非常重視,但是到了東漢時期,上計就漸漸的變成了尚書臺的事情了,再往后來,就連尚書臺都不太管了。
而到了漢靈帝時期,就連皇室貴胄都敢借口說道路擁堵,拒絕和朝堂通信往來,更不用說什么上計或是大課了。
同時,漢代最開始的時候,刺史是監察官,跟明朝的巡撫差不多,為巡行郡國,刺察守相,歲盡就要返回京師上奏,其奏事的時間正好是郡國上計的時間,所以原本刺史的奏事有非常大的作用,常常可以以此來鑒別郡國上計的真偽。
可惜在東漢之后,刺史漸漸從監察官變成了地方行政官,常駐地方,也就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甚至漢代還有聽風的制度,就是會派遣官吏到民間聽,如果有出現什么地方官吏在地頭田間風評極差的,便是會啟動核查程序,而這樣的行為基本上是不通知地方官吏的,也不和地方官吏有什么交集,直接歸屬于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