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斐潛靖平三輔,所以重新恢復關中隴右養馬,也是自然而然。
看著馬政司上報上來的數目,斐潛敲了敲桌案,此表,公達可曾閱之
荀攸一愣,上前一看,連忙說道此表新進,尚未細查
斐潛重重將表章扔在了桌案之上,咵啦一聲,甚至差一點將一旁的筆硯打翻,引來堂下兩側廂房回廊之內不少正在來回奔走辦事的官吏側目,連帶著動作聲音都小了好幾號,一時間躡手躡腳鴉雀無聲。
傳斐和斐子成來斐潛似乎隱忍著憤怒,沉聲吩咐,旋即便有護衛大聲應答,鏗鏘鎧甲之聲當中急奔而出。
荀攸拜于堂中,一動不動。
斐潛聲音郎朗,于堂中滾滾而出,京兆上下,百司千僚,職務之余多有惠利。雖有年計勾查,然庫殘廩留之物,常有不知所蹤者地方刑問賬物,亦有所謂風雨之損為求惠利,甚有枉顧情理之輩,以阿堵為判某非不知,乃知百官辛苦也,體諒為上,如今卻有蠹吏,枉顧人倫,違背禮法,動搖根本,為求私欲,蠶食鯨吞,視某善意如糞土,欺瞞上司,勾連謀私其罪當誅
堂下不少官吏頓時汗如雨下,戰戰兢兢。
貪腐之事,只要是有沒有監管到位的公權力,又有充足的油水,不用說,肯定就會像是霉菌一般,今日看起來似乎只有一點,明日就是滋養出一片來。
斐潛所言,其實不僅僅是大漢當下官場的弊病。古人向來就不傻,千百年來官場上該有的一些技巧什么的,其實大漢早就有了,后世其余封建王朝,只不過在此基礎上發揚光大而已,比如說像是什么年終審計之前,便突擊開銷清庫存什么的,都是基本操作。
再比如各地刑問之事,主要衡量標準就是兩條,一則是發生數量,二則是結案比率。發生數量過少,是好事,但也不是好事,畢竟少了就近乎等同于無事可做,沒有所謂匪患,那有什么下撥錢款多了同樣也不行,多了就等同于治理不力,所以大多數時候都有一個相對比較平穩的標準,然后若是今年不巧發生的多了,好一點的官吏就會先擱置,然后將其挪到明年去,差一些的官吏甚至直接拒收,推脫,踢皮球,讓苦主跑斷腿。結案比率更是如此,為了提升結案比率,大搞什么突擊抓捕,刑訊逼供導致錯案的,更是尋常。
這些都是問題,而且還是頑疾。
要治理這個頑疾,自然需要對癥下藥。
斐和是斐潛的叔父斐敏之子,出任馬政司從曹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而這一份的表章,也是作為馬政司的主管,斐和簽名并上報而來的。
斐潛相信這表章之中的數字,斐和并沒有仔細看,或者說認為可以不用看
公達暫且退下,待事后再行分說斐潛看著荀攸,不冷不熱的說道。荀攸這個人在民生政務,謀略計策,等等方面都不錯,就是喜歡和稀泥這一條性格不好。斐和到任也有一段時間了,像這樣的問題,作為主管長安經濟商貿的荀攸必然多少有些聽聞,但是荀攸并沒有任何的表示,也沒有主動提及。
雖然斐潛之前隱忍不發,到了現在才來發作,說起來多少有些坑了斐和,但是當下斐潛自己這一片的地盤,是從血和火當中搏殺出來,是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才有當下局面,作為斐氏之人,若是不能為整體大局添磚加瓦,就安守本分,也少不了一份天年供養。然而或許是本性使然,或許是受人蒙蔽,雖然掌握權柄,但是處理事務顯得無才無能,如此這般,也怨不得淪落成為刀俎之上的那只雞,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