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就是王粲一系列的坑蒙拐騙,讓許縣的這些原本在曹操治下,或者是不安分,或者不滿意,或者是一些什么其他原因的人員,動搖起來,然后覺得只要將天子劉協搞出了許縣,便是天大的功勞,就會青云直上一般。
確實,如果斐潛指揮大軍,從函谷呼嘯而出,縱然曹操在雒陽和陽城屯扎兵馬,但是依舊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和斐潛的純騎兵去比拼速度,也沒有辦法形成多么有效的阻攔,所以許縣之中的大多數人在王粲的忽悠之下,多半都是以為只要將天子搞出許縣,便是萬事大吉了,難度一下子下降到了他們覺得可以接受的程度。
但是這些人也沒有想到,其實王粲在驃騎將軍斐潛這里,也是先斬后奏,根本沒有任何的商量,也談不上什么精確配合
所以,如果說斐潛沒有出動,或者是出動了沒有趕到,整個的營救行動必然失敗,但是問題是失敗了,也同樣的達到了王粲的一部分的目標。
對于曹操來說,天子出逃就無形當中證明了曹操之前所作所為,都并非天子的本意,也就徹底的證明了曹操并非尊天子,而是在挾持天子
如果斐潛不出兵,就等同于自己扯下了原本的忠義遮羞布,所謂捧得越高,便是摔得越慘
而對于劉協來說,就像是搶來的肉吃起來特別香一樣,如果劉協沒有任何人重視,沒有任何人想要,那么劉協的地位自然就越來越低,最終泯然如同庶民一般。只有權臣和權臣相互爭斗起來,皇帝在其中才有左右周旋和利用的余地
像王粲這樣將所有人都算計進去的謀略,也只有在信息差的時候才能用得上,但是只要幾個方面一碰頭,自然就能知道其實王粲之前的那些言行當中,那一些是真的,那一些是假的,所以荀攸才說,王粲多半是已經存了死志。因為王粲等于是將所有人都騙了,這一件事情之后,不管成敗,不管在哪里,都沒有了王粲容身之地。
所以,整個的計劃風險大不大,有沒有確實可行性,對于王粲來說沒有任何的意義,因為最終不管是成,還是敗,王粲都能接受。
如此,斐潛站了起來,便出兵罷
主公龐統有些遲疑,難道說真的去迎了一個沒多少好處,卻能在自家腦袋上瞎搗亂的天子劉協
令徐公明協同士元鎮守三輔,張文遠、趙子龍各點三千騎兵,隨某出陣斐潛擺了擺手,下達了命令。公達知曉豫州地形,可愿隨軍
謹遵主公之令。荀攸拱手領命,旋即先行去準備了。畢竟從兵卒召集到輜重干糧等等的準備,都是有大量的事務要處理的,在這個年代,縱然斐潛已經是職業兵制化了,依舊不能說走就走。
龐統站在一旁,聽著召集兵將的戰鼓開始敲響,不由得嘆息一聲。
斐潛笑笑,他明白龐統的擔憂,對了,士元不妨去準備一下鮮卑王庭、藏人吐蕃之物,此番也一并帶上
主公之意是龐統眼珠子轉了兩圈,忽然明白過來,哈哈一笑,說道,如此甚好某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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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縣太廟。
劉協站在光武系列,以及他父親的靈牌面前,默然無語。
作為天子,劉協所經歷的大場面,其實也不算是少了,但是很遺憾,絕大多數的大場面都不由他來做主,甚至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
比如說火燒雒陽。
可是現在這一次,忽然之間,跳槽的這種無形的壓力,對于前途的這種不能確定的憂慮,就沉甸甸的壓在了劉協心間。
第一次去城南文會,劉協是很放松的,因為劉協知道,第一次去其實就是為了麻痹荀彧等人,并不會有什么特別的變故,也不會有任何情況發生,既然不會發生任何的事情,又何必緊張
所以當時劉協態度很坦然,很平靜。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
就像是沒有遞交辭職報告之前,一切都宛如平常,但是一旦遞交了哪一張簡短的文字,縱然平日里面談笑得最好的同事,也會生出一種別樣的氛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