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過記得他好奇的問過韋誕這個問題,然后韋誕也像之前那樣,只是笑笑,什么都沒有說。
韓過撇了撇嘴。
原以為都是少年郎,應該更好說說話
韋誕雖然臉上帶著笑容,當時韓過知道在笑容之下,其實應該是疏遠和鄙視。
韓過想起了他的父親,嗯,嚴格說起來應該是養父的話。當時他父親扶著拐杖坐在山頭上,望著天邊的夕陽,說他一輩子就是為了想讓別人看得起他,想要成為一個受人尊重的大人物,但是一直到了老弱病殘的時候才看明白,其實別人看不看得起,并不是很重要,是不是一個大人物,也同樣不是很重要
當時韓過問他父親,說那么什么才最重要
他父親說,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韓過仰頭望天,似乎有些明白,但是又不是完全明白。
陽光正好,金色的光輝傾斜而下,鋪滿了微微有一些起伏的關中大地,就連那些褶皺和溝壑,都似乎明媚了起來。渭水和遠處的溝渠,就像是銀色的光帶,緩緩的流動著,一直延伸到了視線的盡頭。
這是一個好天氣,很多農夫或是用耕牛,或是用駑馬,甚至還有的自己背著犁耙,奮力的在田地之中耕作,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沾滿了泥土,汗水將臉上的塵土沖出了一條條溝,卻沖不走在嘴角的滿足且充滿了希望的笑容。
這個笑容,比起韋誕的笑,好看多了。
也比韓過在隴西所見過的那些羌胡人臉上的笑,好看多了
韋誕說這是因為所謂的禮,而韓過不能理解。
禮,規也,矩也,道也,理也在一開始的時候,韋誕還愿意和韓過解釋的時候,這樣說道,胡人蠻荒,故而無禮也
韓過想了半天,然后找到了韋誕,說道不是這樣
就拿吃飯來說。
所有人都要吃飯的,不管是漢人還是胡人。
漢人或許有漢人宴會的規矩,但是胡人同樣也有胡人自己的規矩。
一般胡人是有碗和用來割肉的小刀,但是胡人的奴隸沒有碗,也沒有小刀;
在帳篷內坐著吃的都是有些身份的胡人,一般的胡人只能是坐在帳篷外的篝火處,不能進入帳篷之內的,至于奴隸,要遠遠避開,不能在有身份的胡人面前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