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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協返回了后宮,不免多少心念不暢,面帶不愉。
宮女奉上了蜜水,劉協微微喝了一口,便放了下來,揮揮手讓侍從都退了下去。
今日朝會之上,王粲忽然提及了袁氏三子的事情,讓劉協多少也有些意外,畢竟這個事情
難道是驃騎將軍授意
劉協不由得皺起眉頭來,背著手,在后宮之中轉悠了兩圈,卻沒有什么頭緒。
之前劉協遇到了一些難事,多少還可以和伏完商量一二,可是現在么
“何人可與朕分憂啊”
劉協自言自語的低聲嘀咕了一下。
又走了兩圈,劉協忽然想起了那一尊光武神像,便揚聲叫來了小黃門,讓其捧著裝光武神像的錦盒,一路到了供奉光武牌位的太廟。
原先在雒陽的太廟已經損毀,而現在許縣新建的太廟也只是供奉了光武一脈,竟沒有再加上劉邦的那一條線
劉協從小黃門手中接過了光武像,有些沉,但是畢竟是小的模型,所以劉協還抱得住,從錦盒之中取出,放到了神案之上后,又挪動了一下牌位,退了一步,左右看了看,又上前調整了一下,最終微微嘆了一口氣。
劉協又看了看裝神像的錦盒,很普通的一個朱漆長盒子,除了鋪墊一層錦緞之外,什么都沒有
劉協嘆了口氣,跪坐了下來。
按照正常來說,像是這樣的光武神像,應該先推算一個什么黃道吉日,然后再齋戒三天,舉行一系列的儀式慶典之后,才擺到太廟之中的。
可問題是,劉協現在的狀態,是屬于正常的皇帝模式么
很顯然,并不是。
就連這個簡易的太廟,也都沒有經過什么特別的慶典啊,祭壇啊,就這樣建起來,然后牌位就這樣放進來而已,那么新加進來一尊光武神像,又算得了什么大事情呢
就像是劉協自己一樣
劉協上了香,仰首看著神像,低聲說道“朕朕本無天子位雖說生為帝冑,長于王室,鐘鳴鼎食然并無覬覦天子之位,只愿足盡天壽便可”
“卻不料”劉協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沉默了片刻之后,才繼續說道,“人生于世,宛如煙云一般,轉眼即逝朕雖為天子,稱之萬歲,呵呵,萬歲,萬歲孰能萬歲更何況丹階之下,群臣心懷各異,實不如昔也”
“生于皇室天貴,謂之福也,然禍亦倚之”劉協喃喃的說道,“當年朕離雒陽,輾轉入關,食無食,衣無衣而后又”
“唉”劉協望著光武神像,嘆息了一聲,“忠于朕者,唯王司徒也,惜乎罹于兵害,又皇甫、朱二將,奈何壽不濟也其后之輩,皆多跋扈,陽奉而陰違,甚至是”
“天子,何為天子”劉協笑了笑,只是這笑容之中,帶著一些苦澀。
劉協現在按道理來說應該正是青春大好的年齡,甚至應該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談笑古今,豪情滿懷,雄心萬丈,然而劉協是在好的年齡遇到了壞的事情,在奮進的時候遇到了倒霉的環境,顛沛流離,擔驚受怕,更重要的是他在精神上的無助
唯獨一點好處就是苦難多了,經歷的事情多了,就多少懂了一些政治上面的手段,比起當年來的雒陽長安時的無措,多少進步了一些。
但是懂得越多,對于劉協來說,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情。
來了許縣,經過了一系列的世間之后,劉協越發的覺得,隨著時間的推移,曹操的功勛越來越大,名望越來越高,遲早會出現問題。現在曹操已經是職掌朝廷權柄了,而自己依舊是宛如傀儡一般,若是再這樣下去,這個天下,說不定那一天就不再姓劉了
到時候,自己又將如何自處
禪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