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緩”斐潛重復道。
龐統點了點頭,說道“曹孟德此策,乃計有計也,有用其三。一則若主公出兵,可行刺殺二來可亂青龍寺大論其三么,未必沒有引誘主公即刻出兵之意”
斐潛輕輕敲擊著桌案,思索著。
龐統作為謀士,雖然看其外貌,確實是有些其貌不揚,但是其實力也不容小覷,雖然說這一天基本上都在不斷忙碌奔走,可是依舊抽空整理了思路,從現象當中抽離出其中的本質來
斐潛將目光投向了門外,龐統的這個說法倒是有些新鮮。
夕陽告別了紛亂的一天,從天邊落下,長安城內的火頭基本上都已經撲滅了,血跡和黑煙在黃昏的遮掩之下,大體上看不大出來了,只有空氣當中依稀殘留的味道,提醒著人們之前發生的一切。
“引誘某出兵”斐潛皺起眉頭來,“士元此言,豈非前后有些矛盾”一方面刺殺是為了阻止出兵,一方面又說是為了引誘出兵。
龐統說道“主公,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也。主公與曹司空,終有一戰”龐統所言,也確實是如此。斐潛和曹操終有一戰,這個事情,雙方其實都知道,但是現在雖然曹操看起來很是虛弱,兵力并不在兗州,是不是意味著就是斐潛最好的開戰時間
打打殺殺,最簡單。
畢竟破壞么,有誰不會
但是要在打打殺殺之外還想著建設,甚至還要想著怎樣利用廢墟的原材料,在廢墟之上建設起一個更為雄偉的建筑來,就不簡單了。
如果簡簡單單只是兵卒將校的角度來說,現在雖然說魏延在川蜀,趙云在常山,張遼在西都,但是關中有徐晃,函谷有太史慈,還有廖化在武關,要打么,雖然不說是完全體形態,但也是有一定的分量的
所以,出兵沒有問題,問題則是在出兵之后。
先不考慮戰陣之上的兵卒將校的輸贏,就說打下了兗州,甚至是冀州,然后呢人員要怎么安排
政策要如何推動是按照斐潛在關中的政策來推行,還是說沿用山東之前的方針,抑或是還需要重新調整一下,采用另外一種平衡的方式
此外,再加上那個棘手的天子,斐潛究竟又應該采用什么標準來對待
所有人都不喜歡出爾反爾的家伙,不管是古今中外都一樣。因此斐潛也極度厭惡那些動不動臨時性的加派工作,抑或是非要到下班的時候才布置任務的領導,同樣的,子所不欲勿施于人,斐潛想要做一些什么,在漢代這種信息通訊非常遲鈍的時代,就必須有持續性,有一致性,政治上的策略一旦推行,也自然是不可能迅速轉換。
政治法令,最忌諱朝令夕改。
春秋戰國,抑或是后世的那些封建王朝就不說了,單說眼前的前車之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