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樹枝上的殘葉,似乎再也不堪寒風的侵擾,義無反顧的縱身一躍,從生養之處跳了下來,然后搖搖晃晃的落在了地上,再被風一卷,呼啦啦的便越走越遠,離開了它原本的位置,之前的土壤。
斐潛忽然之間,有些明白了曹操為何要在“夢中殺人”
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龐統一頭汗的又趕了回來,遲疑了一下,說道“回稟主公這個編號沒有找到”
斐潛皺起眉頭來“什么”
倒不是斐潛沒有聽清楚龐統的話,而是龐統沒有找到這個編號,便意味著只有一種可能這個弩,是在荊襄的黃氏工房里面產出的,也只有荊襄的黃氏工房里面的東西,才會和斐潛這里的相同,但是編號又是獨立在荊襄,并沒有在關中備案。
斐潛在松了一口氣之后,又不由得提起了心。
放心的是不是自己這里的工房,那么雖然不能完全確保自己這邊的人物什么的沒問題,但是至少關聯不大,還是依舊可以放心的,而提起來的那部分,就是不受自己直接控制的荊襄部分,到底是出現了什么問題
如果僅僅是售賣弓弩,倒也不是什么太大的問題,畢竟財迷心竅的人不僅僅是一兩個,古今中外很多都是如此,見錢眼開,然后偷偷拿了工房內的東西賣到外面去。
若是如此,追查下去,將碩鼠查出來,也就是了,但是如果是其他的因素
“荊襄”斐潛想到了另外一個可能性,沉吟了一會兒,對著龐統說道,“還是煩勞士元走一趟,去找一下劉公子讓他辨認一下城中的那一批人士元你應該知道怎么說吧”
也有可能是荊襄的人來救劉琦的
龐統眼珠轉了一下,拱手說道“某知道,定然讓劉氏子言無不盡”
“另外再派人前去這一批人的院落左近,巡查詢問,大半年時間,總該有些人見過”斐潛補充說道。
龐統應下,然后緩緩退出了廳堂,轉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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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了城中紛亂,劉琦覺得自己似乎不應該幸災樂禍的,但就是有些忍不住,眉飛色舞的在自己屋子里面晃悠著,憋著笑,“該偽善之輩,豈可蠱天下乎”
這天下,還是有些俠義之士啊
就是可惜了,沒能一舉成事
劉琦頗有些感慨,一會兒笑笑,一會兒嘆息,絲毫沒有什么被囚禁的覺悟,就像是普通民眾一般,在覺得和自己無關之后,便有些將事件當成晚脯的下酒菜的樣子。
所以當劉琦聽聞龐統找上門來的時候,不由得嚇了一跳。
龐統沉著一張黑包子臉,見到了劉琦當頭就是一句“劉公子,汝命不久矣”
0劉琦原本就有些忐忑,結果又被龐統當頭恐嚇了一句,頓時往后一縮,差點癱軟在席上。
“這龐使君”劉琦爭辯道,“某居此中,毫無僭越,怎生禍從天降啊”
龐統目光緊緊的盯著劉琦,說道“今日城中之事劉公子可曾知曉”
劉琦下意識的就想要否認,可是轉念一想,城中這么大的動靜,怎么可能自己完全不知道“這個某于院中,略有聽聞”
龐統冷笑了兩聲,故意不說話。
在來的路上,龐統也有考慮過會不會是荊襄的劉表,派遣人手過來營救劉琦的,但是一來么,這個時間對不上,二來么,劉琦居所這里因為毗鄰將軍府的街坊,所以防備力量比較強,根據負責看守劉琦的兵卒回稟,不僅是沒有什么賊人沖擊此處,就連里面的劉琦本人還有他的幾名貼身侍從,都沒有什么特別的舉動。
而且從川蜀到關中,劉琦都是處于監管之下,說是要和這些亡命之徒能接頭上,那也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若是劉琦有這么深沉的心思,有這么大的本事,可以在這里,在驃騎將軍眼皮下玩花樣,又怎么會在川蜀沒三下兩下就被擊敗了
所以,若說是這些亡命之徒和劉琦有關,這本身就不怎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