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淵望了望天色,又回頭看了看在鄴城之下燃燒著的哨塔和箭樓,然后說道“今夜就行動”
曹仁也眺望著遠處,眼眸之中似乎也跟隨著城下的那些哨塔箭樓的火光而跳動著,“沒錯城中燒了這些箭樓,定然松懈,正值今夜云厚,星光黯淡,就是最佳的時機”
夏侯淵點了點頭,說道“那就今夜”又沉默了片刻,說道,“還有,我一直在奇怪,主公為什么不直接攻城城中那些兵卒,我也看了,也就那樣,要是強攻,也可以攻下來的”
曹仁望著遠處鄴城黑乎乎的輪廓說道“你也知道是強攻啊攻城不難,難的是不損兵卒真要是我們強攻了,那邊的小子估計會很開心再說了,如果在鄴城折損太過,那么還有什么余力來控制其他地方萬一”曹仁吞下了后半句,不說了。
夏侯淵恍然,“原來如此,還是你想的周到”
“不是我想的,是主公想的”曹仁拍了拍夏侯淵的肩膀,“走罷,一同去準備準備”
文丑默默的點了點頭,交了令,然后轉身下了城墻。原想著和審配說一下城外壕溝之處的異常,但是審配似乎沒有多少和他說話的欲望,就連命令都是讓軍侯下達的,文丑遲疑了一下,最終也什么都沒有說。
城墻下面,還沒有輪到值守的兵卒成群,或者坐著,或者站著,七嘴八舌的議論著,細碎的聲響一路傳了過來,鉆進了文丑的耳朵之中。
“不都是兄弟么干什么非要打前一次,前前后后也死了不少人了罷這一回又來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你他娘的少說兩句這種事情是你他娘的能說的么”
“我呸做都做了,還不讓人說你小子沒種,早知道在易京那時候勞資就不救你”
“我沒種你個傻球眼下就是這樣,你說了又有什么用還不如省一些氣力,睡你的覺罷”
“都閉嘴將軍來了”
“”文丑漠然的走了過去,就像是沒有聽見這些家伙的議論一樣。
兄弟,都是兄弟
文丑走著,忽然覺得心中一痛,顏兄啊,你在九泉之下可好
回到了臨時的駐扎之所,幾名護衛見文丑來了,一邊上去給文丑卸甲,一邊問道“還要出擊么”
“不用了,”文丑一屁股坐了下來,伸手抓了一個勺子,在篝火上面架著的湯鍋之中打了兩三勺的糊糊,刺溜刺溜的一邊喝著,一邊說道,“晚上大伙兒都好好休息”
“哈哈,太好了”
“好什么,又不是明天不用打了”
“能過一天算一天罷,反正今天晚上休息睡覺去了”
文丑因為上一次放跑了袁譚,雖然說死罪免了,但是活罪難消。加上這一次袁譚卷土重來,袁尚更加的看文丑不順眼,文丑也心知肚明,所以這一段時間都跟著普通兵卒一處,就像是一個大頭兵一樣同吃同住。
文丑喝了兩碗糊糊,將木碗舔了舔,然后丟在一旁,又接過了護衛拿來的濕巾,隨意擦了擦臉,便躺到了一旁的干草墊子之上,聞著汗臭味和干草味,還有些一些什么臭腳丫子味等等混雜一起,頗有些嗆鼻子,但是心情不知道為什么反而平靜了下來。
沖鋒,勝利,撤退,失敗,之前戰斗之中的一幕幕,在腦海之中浮現,然后漸漸的都淡去了,不就是生死么,就這樣罷
若生,就還恩公的恩,死了,就去見兄弟。
其他的,自己想管也管不了,就由他罷,是怎樣就怎樣。
文丑閉上眼,無聲的嘆了口氣,這就是命,他自己的命。
 ̄、 ̄
夜幕之中,曹仁和夏侯淵對視一眼,點了點頭,然后揮手示意。
大營營門靜悄悄打開了,早已經列隊好的兵卒魚貫而出,看著黑夜之中人頭涌動的數量,竟然是傾巢出動
經過訓練的兵卒也就罷了,要讓沒有經過什么訓練的民夫也懂的不出聲,就比較難了,所以跟在兵卒后面的民夫,每一個人都捆著一根口條,呃,銜枚,有的甚至因為綁得太緊了,導致口水一路流下來,哈喇哈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