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配微笑著,捋著胡須,說道“區區埋伏之策,破之如翻掌爾若其掘壕,某便虛鼓,逃則不追,待其疲沓,便刻一舉焚之”
“有正南于此,某便無憂矣”袁尚也是笑道,“正南洞察微毫,卓見遠謀,真乃國之砥柱也”
審配拱了拱手,謙虛了一下,不過顯然心情還是很不錯的,和袁尚一起笑了起來,似乎對于未來的勝利還是充滿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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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和曹操一起,掩藏了旗號,也到了鄴城的周邊,隱在袁譚和夏侯淵的人馬后面。
長時間的旅途跋涉,曹丕覺得自己應該是對于噪音,汗臭和血腥味有些免疫了,但是當他早上起來的時候,聽見轅門之處傳來的嘈雜,聞到了濃厚的血腥味的時候,依舊覺得不怎么舒服,感覺有些煩躁。
好不容易昨夜有機會清洗了一頭一身的黃土,然后換了一身干凈的戰袍,曹丕頓時渾身舒坦,躺在皮裘之上,還沒有幾息的功夫,就睡著了,似乎就只是閉上眼了一瞬間,然后就被轅門之處的連綿不斷的慘叫聲給吵醒了。
麻木,可以免除很多痛苦和不適,就像是在營地左近的那些民夫一樣。
兵卒的生活,雖然臟亂,但大體上還算是比較好的了,至于那些臨時強拉而來的民夫,狀況自然是更加的惡劣。
草叢和灌木,往往就是這些民夫的家和床,汗液騷臭已經是最為正常的味道,就連虱子和跳蚤都是很小的問題。這些民夫披散著頭發,滿頭滿臉的骯臟不堪,目光呆滯,表情麻木的或者坐著,或者躺著,只有一些在抓著身上的跳蚤虱子的,或者在扣臭腳丫子上的血泡和污泥的,多少還能證明這些民夫還有口氣,那些已經完全沒有任何表情,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像一具發臭的尸體更甚于一個活人。
不能適應的,自然就會想要逃亡,可是他們的逃亡,早在兵卒的意料之中,甚至昨夜似乎松懈的防備,也不過是為了抓這十幾只出來好殺雞儆猴一番的故意施為而已。
在營寨轅門之處,皮鞭的噼里啪啦抽打之聲,伴隨著越來越虛弱的慘叫聲和破口大罵的粗野之語。
被抓回來的逃夫,現在正一個個被綁在營寨轅門之前,被兵卒吊著抽打,被鞭子抽打的鮮血四下潑濺,斑斑點點的落到了轅門之前的地上,旗上,甚至周邊的兵卒身上。
這些民夫會被綁著,吊著,然后一直哀嚎到死去,而且就算是死了,也依舊會被懸掛著,像一條咸魚臘肉一樣,高高的展示著。這些渴望著逃脫的民夫,就像是深陷在沼澤泥潭當中一樣,越是向上掙扎,渴望陽光,便越是下陷的厲害,越是更快更痛苦的死去。
一身錦袍的曹丕瞄了一眼轅門之處的那些慘嚎的民夫,微微皺了皺眉,接過了一旁護衛遞過來的青鹽涂了涂牙,然后啃咬著柳枝,含糊的說道,“就不能給他們個痛快么大清早的,真是呱噪”
“公子有所不知,”曹丕身邊的護衛湊過來說道,“不這樣做,這些賤骨頭不會害怕要是死得太輕易了,也就治不住了”
曹丕咕嚕了一下水,然后呸出去,“某知道就是攪了某清夢唉,算了”
護衛笑了笑,說道“卯時已過了若是公子再睡下去,小的就該挨罰了”雖然說曹丕年齡小一些,還不用像是普通將校一樣參與點卯,但是也不可能在軍中高臥。
曹丕抖了抖衣袍,有些悵然的嘆息了一聲。
打仗,又臟,又臭,又血腥,又難聞,有蚊,有蠅,有虱子,有跳蚤,沒有酒,沒有樂,沒有美姬,沒有佳人,一點意思都沒有。
打仗這玩意兒,不就是比死人么
誰能指揮更多的,不管是用賞賜爵位的方法,還是像是營寨轅門之處的螻蟻一樣,用血腥的方式,反正哪一方有更多的人,不就是占據上風,勝利在握了么
前進、沖鋒、后撤,訓練兵卒,然后讓這些兵卒按照將軍的命令去做,戰陣不就是這樣一回事么
所謂謀略,不過就是誰能使自己死得少讓敵人死得多,誰就贏了。
就這么簡單,有什么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