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疼這個病啊,就連后世的醫學體系也沒有辦法完全搞清楚,因為許多病癥都會引起頭疼,而且頭疼起來的時候往往毫無規律可言。在后世之中還大體上可以跟患者詢問一下是是重,疼痛時間是長是短,然后盡可能的描述一下,疼痛形式究竟是怎樣,比如是脹痛還是悶痛,是撕裂痛、電擊痛,抑或是針刺痛等等,但是漢代么
曹操雖然也算是大戶人家,曹氏兄弟和夏侯兄弟都很多,但是實際上和斐潛相差不大,屬于千萬性命系于一身的情況,這頭風一發作起來,頓時整個曹氏機構雖然不至于立刻停擺,但是也相差不多了。
就算是如此,曹操也被迫要強撐著進行處理政事,要不然很多事情也就等于是無人決斷,當然,雖然曹洪和夏侯淵一部分偏軍已經前往了青州,但是曹軍的主力依舊無法動彈
雖然曹操被頭風耽擱了,但是袁譚和袁尚之間的相爭,卻沒有因此而停歇下來。
鄴城被攻打的南門和東門,如今已經是呈現出疲憊之態,原本整齊劃一的城垛,現在也很多殘缺不堪,崩壞的青磚混雜著血肉在城池下方和尸骸堆疊在一處,因為鮮血灌注,鄴城之外被截斷的護城河之中,盡是紅黑一色,城垣附近也血泥厚重,滿滿的鋪滿了碎肉,一腳踩下去便是及踝,泥濘不堪。
城下城門左近,卻被硬生生的踩出一條通道來,在這一條丈多寬的通道之中,血水混合著骨肉的殘渣,遭受反復蹍踏后,已然化為了黏稠而污黑的泥漿,在月色之中竟然還隱隱發光,不知道是因為其中蘊含著橫死的冤魂,還是因為骨頭之中的磷火導致。
連續的攻城,雙方都傷亡極大,當然,更多的還是攻城的袁譚這一方。
在遠離著鄴城的東南方,在袁譚的營寨之中,絕大多數的兵卒都是疲憊不堪,從前線退下來之后狼吞虎咽一般便是倒頭就睡,四處響起的鼾聲如同打雷一樣,就連偶爾經過的巡游隊列也無法將這些人吵醒。
袁譚手下,也一度是袁紹之下算是老卒居多的一批兵,也是最早袁紹在渤海之時招攬的一些人馬,自袁紹吞并冀州之后,還有不少參與了和公孫瓚的戰爭,幸運的活了下來,而現在么
相比較而言,鄴城之中雖然傷亡也不小,但是比起袁譚來說,自然好了不少,但是問題是鄴城是一個相當大并且人口眾多的城池,那么日常的消耗就不是一個小數目,而且城池當中的資源有限,現在四門緊閉之下,一兩日還好說,時間一長,也是麻煩。
鄴城城墻上的空氣之中,不僅是飄蕩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此外還混雜著肉焦味,還有因為隨處屎尿而積累的濃厚的氣息,三種味道混合在一起,讓人一聞就要嘔吐
袁尚已經完全不敢在城門附近待下去了,蜷縮在府衙之內,幾乎每一天都在催促著審配郭圖之輩盡快取勝,盡快結束戰斗。
“正南兄”到了約定好的時候,逢紀見審配有些遲疑起來,并沒有立刻下達命令,不由得有些疑惑的問道。
審配回過神來,微微撇了逢紀一眼。
郭圖依舊是干著老本行,只不過這一次陪伴著的不是袁紹,而是袁尚了而已,而逢紀則是居中平衡傳話,似乎也是做著之前同樣的工作,審配自己么,擔任鄴城守,自然負責鄴城安危,似乎也是和之前同樣的事情,但是不論是誰,其實都知道,現在已經是和袁紹生前完全不一樣了
“舉火”審配并沒有遲疑多久,很快就沉聲下達了命令。
早就已經在城中列陣的文丑,望著城門樓上燃起的篝火,仿佛胸口也有什么東西燃燒了起來,灼熱且焦躁。
到現在為止,文丑還沒有適應袁紹已經死去的事實,即便是在作戰的時候,也常常會習慣性的在中軍位置尋找袁紹的聲影
文丑和顏良一樣,都是起于微末之輩,因為個人的武勇被袁紹賞識,一步步到了今日的地位,因此袁紹對于文丑來說,不僅僅是一個統帥,更是一名恩人,可是現在恩人已經故去,而恩人的孩子卻開始相互殘殺,這讓文丑有些無可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