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配聽著,然后一一做了安排,籌集物資的去籌集物資,敦促生產的去敦促生產,忙卻不亂,但是審配的眉頭卻一直緊緊的皺著,就像是一張被狠狠揉了一把的紙張,怎樣也可能再恢復原來的光滑平順。
這些錢糧兵甲,并非是最讓審配頭疼的事情,因為審配知道,所有能夠用錢財解決的問題都不是什么問題,而那些錢財所做不到的,才是問題的根本。
冀州當下的紛亂,便是審配如今最大的心結
田豐死了。
冀州頓時無首。
或者說,現在當下,許多人都想做這個冀州“帶鹽人”,就算是有些什么扳倒袁紹為冀州士族報仇出口氣什么的,也是在當了這個首領之后的事情
審配在冀州官場打混的時日也不短了,有什么看不明白的說他自己沒有這個野望,也是假的,可是這個位置真的那么好當但逢亂局,便是最怕內部不穩,一旦有變,便是難以想象,這個道理相信誰都懂,可是懂的歸懂的,實際上做的時候卻未必能做。
就像是吃河豚,吃野物,道理難道不懂么真碰上了,恐怕也是很多真香二字。值此到底要怎樣,才能讓這端最為危險的時間盡快過去,袁紹的意思究竟是什么三子如何定奪,也該有個說法了
堂下自家的隨從往內伸了一下腦袋,看了看審配的神色,又縮了回去。
“何事”審配頗有些不耐煩的問道,忙碌了一整天了,現在連晚脯都沒空吃,沒有發出無名火來,已經是相當的克制了。
“啟稟審公”仆從連忙跪地稟報道,“家里夫人請審公回去一趟”
“何事”審配愣了一下,以為家中出了什么大事情,不由得再次追問道。
“這個夫人沒說”家中心腹仆從低著頭。
審配沉吟一會兒,丟下了筆,站起身來,吩咐道“爾等好生做事休要懈怠”
堂內外的小吏連忙交口稱是,然后彎著腰送審配離開了政務廳,然后回轉的時候感覺渾身上下都輕了三分,笑容也不由得浮現在了臉上,甩了甩袖子,咳嗽了一聲,對著侍奉的仆從喝道“可有水乎呈些上來”
其余的小吏也紛紛丟下了筆,晃動著酸脹的脖子,轉動著手臂,低聲談笑起來。
天塌下來自然有高個兒頂著
現在高個兒走了,難道還那么拼命不成
且不說這些小吏如何,審配上了馬車之后,家中心腹才低聲對審配說道“是逢從曹來了”
逢紀
審配陷入了沉思。
逢紀原本和審配不和的,或者說,南陽派向來都和冀州派尿不到一個壺里去,可是在和曹操這一次的征戰之中,一切都發生了細微的轉邊。
南陽派因為許攸的逃離,收到了嚴重的打擊。袁紹雖然對于逢紀沒有什么具體的話,也沒有因為許攸就牽連怪罪逢紀,但是逢紀原本統領的一些兵卒,卻被調走了,當然,表面上還是符合程序的。
于是乎,逢紀在一個關鍵的時刻,向著審配伸出了橄欖枝。
審配的兒子,原本跟著袁紹南下,想的要在這一場戰役當中鍍個金,當然,更重要的是只有這樣,袁紹才能放心將鄴城交給審配
結果沒想到的是,金沒有沒有鍍上,人反倒是陷在了曹操的手中,于是乎就有人向袁紹表示說審配這個小子,兒子都在曹操的手中,還會對袁公您忠心耿耿么但是這個時候逢紀站出來給審配辯解,說了幾句好話,一方面打消了袁紹的顧慮,一方面也大大緩和了原本和審配之間的緊張關系。
此事袁紹便沒有再提,逢紀也當作沒有這事,但是審配知道,所有的東西都是有待價的,現在不用付錢,并非就是永遠免費的
夜色已經籠罩在大地之上,火把的照耀之下,馬車壓在石板之上,審配的眼眸就如夜色一般的深沉。
果然,逢紀找到了自己。
那么這一次,又將是什么東西會被擺放在臺面之上進行價值的衡量呢,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