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歌聲傳來,楊修一下沒忍住,面上露出了些許思索之色。
說起來,這一首漢樂府,也算是常見的樂章,但是用在這樣的一個場合,尤其是在此時此刻
就有些怪異了。
漢樂府當中,有許多的樂章,但是大體上分為四類,一類是郊廟歌辭,其主要是貴族文人為祭祀而作的樂歌,華麗典雅,最適合用在當下的場所之中。然而現在唱的是陌上桑,并非是郊廟歌辭,而是屬于相和歌辭當中的一曲,是屬于民間各地采來的俗樂,歌辭也多是“街陌謠謳”。
當然也不是說陌上桑就不能登上大雅之堂,畢竟與民同樂也是朝廷官吏政績當中的一個重要指標,只不過作為當下開場的第一首么
開場之樂,有太多可以用來選擇了,比如漢武帝寫的“華燁燁,固靈根。神之斿,過天門,車千乘,敦昆侖”,又或是大臣匡衡所寫的“惟泰元尊,媼神蕃釐,經緯天地,作成四時”都可以,也都不錯。
可是偏偏用了這一首陌上桑
這其中的含義,自然就是可圈可點了。
說實在的,若是完全不管其中蘊含的意思,這個漢樂府當中著名的相合大曲陌上桑,婉轉優雅的歌聲和委婉飄逸、嫻靜婀娜的長袖舞,倒也是視聽的一種高級享受。
如同鮮艷的花朵般盛開,風姿綽約的一隊隊的舞姬,行動之間,飄若浮云,翩若驚鴻,按照節拍或揚或舉的長袖,或開或收的炫麗長裙,或仰或伏的輕柔身姿,還有那搖曳不定的的柔軟腰肢,婀娜的體態,含羞的眼神,讓人不由得就被鉤住了心魂,垂涎三尺
馬庫斯不知不覺當中,手中的銅箸已經跌落在自己的衣襟之上尤不自知,瞪大著眼,張大著嘴,伸著脖子,挺著身子,就像是下一刻要起身沖到場中去抓捕這些如同花間蝴蝶一般的美麗的舞姬
楊修無心欣賞樂舞,他不停地轉動著手上的酒爵,望著爵里的美酒,陷入了沉思。
“秦之女”楊修目光流動,看向了廣場上端,“這不僅是唱給陛下聽的,還是唱給驃騎聽的啊哼,哼”
另外一邊,一直在關注著楊修的郭嘉抓住了楊修的神色,低著頭對著一旁的荀彧說道“楊家之子,看樣子,似乎是聽出來了”
“楊德祖少有聰慧之名”荀彧也是低聲說道,“他聽出來不奇怪,但是某不知道那邊聽出來沒有”荀彧的目光轉向了廣場上端。
“呵呵”郭嘉低聲笑著搖搖頭,說道,“聽出來如何,聽不出來又如何之前就想明白多好,若是在太廟之前將戰俘全數當即斬首,血祭祖先,多少也有一個殺伐決斷之姿而現在呵呵,呵呵”
荀彧默然,低下頭看著桌案。
郭嘉瞄了荀彧一眼,輕嘆了一口氣,也不再說什么了。
當年荀彧雖然平日里也是少言寡語,但是也不像是當下如此的沉默居多,說的話少。還在潁川荀氏家院之中的時候,荀彧也和郭嘉就家國天下,相談相論相爭,對于未來也懷有憧憬,講到興致來的時候也是一樣的眉飛色舞,滔滔不絕,然而現在,一切的神色似乎都已經消失了,唯有在荀彧兩鬢出現的幾根白發
在過去的歲月之中,郭嘉認為天下不過爾爾,無論面對任何困難,都能找到一些解決的辦法,并且視之為一種樂趣和挑戰,但是現在,在面對時間的流失和人的身體衰老上,卻毫無辦法,毫無抵御能力
郭嘉伸出手,輕輕的在荀彧胳膊上拍了拍。
歌舞尤曼。
“十五府小吏,二十朝大夫,三十侍中郎,四十專城居”,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