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斐潛倒不是在忽悠,而是真實情況。
春秋戰國時期,以鐵器和牛耕的推廣為主要標志,中國的農業生產力在發生了一個飛躍。但當時的鐵農具以小型的镢、鍤、鋤之類為多,鐵犁數量很少,而且形制原始,牛耕的推廣還是很初步的。
秦的統一,原本應該是要給生產力的發展創造有利條件的,但是短命的秦朝,又導致了華夏再度陷入混亂,直至劉邦結束了楚漢相爭的局面,重新統一了華夏,才重新進入了一個相對穩定的時期。
到了漢武帝時期,生產力又上了一個新的臺階,以“耦犁”的發明和推廣為標志,鐵犁牛耕在黃河流域獲得了普及,并向其他地區推廣,農業產出的增加也給漢武帝討伐匈奴的軍事行動,撐直了腰桿。
在戰國秦漢農業經濟的發展中,關中地區處于領先的地位。商鞅變法后,秦國長期實行獎勵耕戰的政策,農業經濟發展很快,牛耕也比關東六國有較大程度的推廣,漢代之后也不例外,關中的農桑一度成為了整個華夏的標準榜樣。
這個時候,便出現了一批指導農桑的書籍,最著名的便是氾勝之書,一度成為了幾乎所有漢代農學的標準指導性的讀物。
不過么,隨著時間的推移,不說其他地方,就連關中的氣候也和漢武帝時期的大不相同了,旱地增加,氣溫下降,連續的開荒導致的植被減少,蓄水能力下降等等,都導致了生產條件有極大的偏差,因此再用之前的農書作為指導,無疑就是一種極大的錯誤。
棗祇對于有利于農桑的事情,基本上都不會有什么反對意見,這一次也是不例外,還以為斐潛叫他回來就是為了商討這個事情,自然是點頭首肯,不過也說道“此事自然大善于民,功德千秋只不過,這書籍編纂,字句斟酌,耗時頗多這個”
斐潛哈哈笑了笑,說道“此書不是說僅靠師兄和子敬二人,可集眾人之力也師兄擅于歷法時令,子敬長于農桑事務,自可相補相成,提綱挈領,總領要務,至于細則么,讓他人協助編纂即可”
徐岳和棗祇對看了一眼,一時間都頗有些心動。
斐潛也看過氾勝之書,這一類的書籍最大的毛病就是根本不是寫給普通農戶看的,倒是像是自家的備忘錄,一點都不通俗易懂,這對于大多數廣泛文盲的農夫農婦來說,無疑依舊是一卷天書一般,就算是看了也不會懂。
比如像是寫什么“正月雨水,地氣上騰,土長冒橛,陳根可拔,急菑強土,黑壚之田”,這樣的描述,別說農戶了,就算是一般的士族子弟看了,也未必能夠知道是說的一些什么
所以這一次,就要出一本圖文雕版,一來可以推行農桑,二來也可以促進雕版技術的推廣和進步,三來么似乎也可以大賣一番新的量產的竹紙
等等,或許還可以收攏一波人心,拉攏一批閑散的士族子弟
斐潛心念電轉之間,忽然覺得自己臨時起意的這個事情,似乎很有搞頭的樣子,不由得再次勸說徐岳道“此乃大利于天下,有功于社稷也師父得知,定然也是欣喜應允還望師兄切勿推辭當以天下蕓蕓眾生為念”
說完,斐潛便離席而拜,嚇得徐岳連忙上前攙扶,頗為感慨的說道“常聞驃騎心憂社稷,胸懷蒼生,如今見之,所言非虛也也罷,也罷,某便貪此虛名,當成此書也”
一時間,廳堂之內,便是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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