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畿這個人么,很有意思,不知道是他察覺到了棗祇手下農學士的重要性,還是因為杜畿自己也喜歡農桑
之術,便自己申請辭去了原本在長安的從曹職位,而是要去棗祇手下當佐官
“伯侯勤勉細致,亦甚好學,有其為佐,倒也令某輕松了不少”棗祇點頭,一本正經的說道,“農學之士,雖說不以經書為衡,亦有資質上下之別,伯侯因材施教,著實多為不易”
斐潛擺擺手說道“這里就是你我兄弟之間隨意聊聊,不用那么正式拘謹對了,農學士評定的標準制定出來了沒有”
農學士和工學士,則是斐潛在漢代舉薦孝廉制度之上掏出的兩個窟窿,也是斐潛在進入關中之時就通過棗祇播撒下去的種子,現在正在逐漸的發芽。
漢代舉薦制度和魏晉的九品中正制度一樣的操蛋,完全就是屬于朋黨的前身,比什么科舉座師門生制度還更容易發展成為窩犯。
科舉制度之下的門生和座師,畢竟還有些偶然性,比如看中的那個家伙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或者是睡覺的時候口水沾染上了稿紙什么的,而且也有一定的空間給寒門子弟,但是舉薦制度和九品中正制就完全就是走人際關系,靠著祖先的功勛和爵位,基本上來說就已經是斷絕了寒門的道路。
雖然舉薦制度看起來挺美,也就是舉薦人需要替被舉薦者背書,如果這一名被舉薦者不合格,那么舉薦人就要承擔連帶責任。如果單純地從表面上看,舉薦制看起來似乎并沒有多大問題,但在實際運用當中卻難以避免的造成了兩個嚴重的弊端,其中一個特別嚴重的,甚至貽害至今。
除了之前說的那個朋黨,導致袁氏門生故吏遍天下這種現象一再發生之外,另外一個極其重要的危害,就是有名無德,或者是有德無才,導致這種人擔任官職的時候,往往要么被地方官吏架空,要么干脆同流合污,最終不僅不能給社稷帶來好處,反倒是往往都變成了蠹蟲。
這種遺毒甚至傳遞到了科舉當中,導致千年來,華夏封建社會之中,大把大把的上層官員浮于事,只懂得迎合上司,不懂具體實務,要么好心辦壞事,要么干脆是辦蠢事。只懂得讀書讀經文的官,自然一碰到具體問題就被當地出身通曉實務的吏捏住了軟蛋,然后縱然有些能人志士發起了所謂變革和發展,但是一進行到了基層,就自然成為了流于紙面的空談和假話。
在這個時代,誰能想到這樣的制度會影響了千年
除了斐潛。
飯要一口口的吃,肉也是。
所以斐潛當下進行的,不僅僅是表面上的爭奪地盤成為一方諸侯,甚至埋下了許多的種子,等待著就像是棉花一樣,一代代的優選和優育。
棗祇顯然是早就對于這個問題有了許多思考,因此斐潛一問,幾乎沒有什么遲疑,立刻就回答道“某思之,可于長安之側,立農工二學,三年為期,學農工之術,屆滿學成之后,依學識上下分派各縣農則以稅賦,畝產之數為繩,工則以道渠,水金等物為準,各以評測,以二年為期,優者上,平者任,下者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