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關羽依舊做了,義無反顧,高傲的向前直進。
因此,斐潛看見關羽稍微遲疑了一下,便下令帶著兵卒朝著斐潛此處的將臺沖殺過來的時候,便微微笑了,可是心中不由得也提了起來。
關羽雖然跳進了布置好的坑中,但是依舊如龍如虎,可能不能讓這只龍盤著,讓這只虎著,依舊要看接下來的戰斗
雙方戰陣之間。
這一場郪縣之戰,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是慘烈無雙。
或許是整個大漢現在最為費錢的,呸,最為精銳的部隊,和歷史上鼎鼎有名,千古傳唱的,甚至可以說有著莫名其妙各種光環加成的劉備三兄弟,這樣兩只軍隊就在川中,在郪縣,再這樣的一個冬夜,在晏平四年的末尾,撞擊到了一處。
如果說在安漢五里澗那邊,還是雙方的第一戰,相互之間還有一些試探的意味,雙方也還有相應的騰挪空間來進行追逐廝殺,左右縈繞,計謀策略,那么在今夜的這一戰,從一開始,直至現在,都是在硬碰硬,命換命,沒有半點的退縮余地。
雙方不約而同地,不知道在什么時間點上,就已經降低了在相互搏殺的時候的怒吼聲,顯得沉悶且慘烈,兵刃相互交擊碰撞的叮當聲,砍入骨頭之中的咔嚓聲,鮮血噴濺的嗤嗤嘶嘶聲,還有咽下最后一口氣的嘆氣聲,混在了一處,令人沒有了之前的熱血翻涌,只剩下了直面死亡的恐懼,讓人感覺仿佛今夜的寒風,并不是冬日的冰冷,而是地獄之中透入靈魂一般的絕對冰寒
關羽的兵卒頂著弓箭蜂擁而至,前排的校刀手靈活的用盾牌遮蔽著身軀,開出了一條血路,和征西大營之中的陣列狠狠的撞在了一處
第一排拼光,第二排頂上。
人命飛快的消耗,負創倒地的人鮮血還在噴涌,下一波的人就在噴涌的血霧當中繼續搏殺,用刀砍,用槍捅,用腳踢,用手抓,甚至互相摳挖對方的眼睛鼻子嘴巴,就像是重新淪成為了野獸,鮮血淋漓,寸步不讓,直至將對方殺死或者被對方所殺。
雙方的兵卒飛快的在這個短短的時間內消耗著,交錯著,似乎是千萬年之后,也似乎是一轉眼之間,廝殺的陣線就延伸到了中軍將臺之前,魏都統領的重裝甲兵的面前
魏都迎頭一斧劈碎了面前的一面盾牌,將盾牌后面的關羽校刀手砍翻在地,去勢不減的重斧還順帶將對方的兜鍪砍裂,深深的嵌入對方的頭骨之中
透過面罩的縫隙,在周邊不斷跳躍的火光之中,魏都看身邊的征西兵卒,自己的手下,在相互搏殺之中,不斷的倒下,便再也沒有爬起來
左前方的那個似乎是常常跟著自己討吃的大嘴巴的王七郎,剛剛用斷矛殺了一人,又砸碎了一名關羽甲士的頭顱,便被一名關羽手下狠狠一槍捅在的胸腹之間,似乎是被捅在了重甲絲絳薄弱之處,頓時血涌噴濺出來,雖然也反手一斧砍翻了那名長槍手,但也是被另外幾名關羽的兵卒奮不顧身的撲了上去
“都去死”
魏都沒有空閑悲傷,只能咆哮著,再次掄起戰斧,鑿開了兩名撲來的校刀手的胸腹,滑落的內臟在夜空中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卻也噴得魏都的面罩上都是一片血水,模糊了視線。
魏都甩了一下腦袋,順手拉了一下戰斧,卻因為戰斧被之前校刀手臨死之時緊緊抓握住了斧柄,一時之間帶動得有些遲鈍,而另外一名校刀手見有機可乘,便一刀扎向了魏都的脖頸之間
陣列之中,哪有什么躲閃的余地,再加上魏都一身重甲,也無法躲避,只得甕聲甕氣的在面罩后面低吼了一聲,然后徑直用手臂上的鐵甲往外一格,卻不想格了一個空
作為關羽麾下中流砥柱一般的校刀手,刀盾之上的功夫,也不比征西麾下的差上多少,之見劈砍魏都的校刀手急切的一收又一砍,竟然錯開了魏都的格擋,而是一刀砍在了魏都的面罩之上,火光四濺當中,不僅將魏都腦袋砍得一個后仰,甚至還砍裂了三分,一股鮮血頓時從魏都臉頰上噴涌而出
魏都嚎叫一聲,疼痛之下抽出了戰斧猛地往身前一掄砍了他一刀的校刀手連忙用手中的盾牌去擋,卻根本擋不住,嘎啦聲響之中,就像是一個被拍成兩節的沙袋一般,斜斜對折,帶著一蓬鮮血,跌落在地面之上
“爾等退下”關羽趕了過來,攔下了兩三名原本繼續要撲向魏都的校刀手,在魏都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魏都幾眼,微微瞇起眼,“倒也是一名好漢便由某送汝一程”話音未落,也不等魏都回話便是手起刀落,冷艷絕倫的刀光一閃,斜斜向魏都砍去
關羽心中也是有些發急了,他真沒想到征西麾下這一群重甲兵卒如此的強悍,就像是血海之中的礁石一般,在幾度洶涌澎湃的攻擊波浪之下,依舊屹立不倒,迫使關羽不得不親自上前來一個一個的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