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如果某所料不差的話”斐潛望著天色,“若是文遠你收到了我等兵卒分布情報,又探查到了破綻之處,會如何處理”
張遼沉聲說道“若消息來源準確無誤,當兵貴神速,直擊要害,破營亂軍”
斐潛微微點了點頭,“是了這是要起風了”
寒風呼嘯,吹拂著中軍帳外的三軍司命大旗被拉扯得幾欲飄飛一般,長長的尾翎在空中相互碰撞擊打,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郪縣。
劉備桌案之上,探訪者或粗略,或詳細的三份不同的征西將軍斐潛大營的布置圖。
最大的那一張較為詳細一些的地圖,是劉隸所畫的,而另外兩張小的,甚至還有一張沾染了一些血跡的,則是劉備安排的另外的人送來的。
倒不是劉備完全不信任劉隸,只是這么大的事情,甚至是關系到劉備的身家性命,未來前程的問題,劉備怎么能夠不小心不謹慎
這么多年摸爬滾打下來,就算是年輕時候的熱血,受過那么多次的傷,也都基本上流得七七八八,多留幾道后手,也就成為了必然。
劉備再三核對了地圖之上的差異,確定了這些差異并非是作圖者的有意所為,而是因為角度不同還有地圖標準大小不同而產生出來的區別,畢竟這個年代,可是沒有什么地圖的制作標準一說,有人喜歡用圓圈,也有人喜歡用方框,還有人喜歡添加一些青龍白虎之類的象形亦會之物
“此役若勝,經國當居首功也”劉備仔細端詳三幅地圖之后,最終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心中多少放下了一些。
整體來說,三個不同的人遞送過來的地圖大體上是相同的,一些細小的地方有一些偏差倒也是無妨,比如營地的大小,三個人畫的就不是很一致,但是重點的區域都是很清晰,都指向了在山下的左營和后營之外的馬營。
從地圖上看,征西將軍斐潛按照地形,布置了一個類似于梅花大營的變形形態的營地。中央是征西將軍斐潛的三軍司命大營,然后左右兩翼微微向前伸出,像兩只鉗子一樣護衛著中央的營地,右翼是在山上土坡之上,居高臨下取其勢,左翼則是稍微后縮一些,控制了一側的小河流,確保整個大營的水源供給,后營在中央大營的后部,和中央大營幾乎連接在一起,略顯得中陣龐大一些,緊接著就是在后方小溪之處的馬營,占據了幾乎整個后面半邊山腳下的空地,和小溪對面的樹林隔溝相望。
或者說,如果劉備有見過蝎子的話,那么必然會覺得征西的這個大營就像是一只大蝎子趴在山水之間,一只鉗子搶占高地,一只鉗子護住水源,中軍營地像是厚甲一樣,包裹著薄弱的后營肚皮,然后高高揚起的尾針便是狹長彎曲的馬營,隨時都可能出擊。
“來,二弟,你來看,若是依你之見,要進攻征西營地,應當如何排兵”劉備稍微讓開了一些正面的位置,拉過了關羽,讓其站在中間。
作為前線指揮型的將領,關羽必然是作為前線的重要核心,又要負責沖破敵方陣線,又要負責指揮調派兵卒,因此很多時候就需要關羽有一個非常清晰的戰場直觀認知,否則一旦失去了戰場洞悉度的話,很有可能就會陷在敵軍人群當中,不僅不能突破敵陣,反倒是影響了自家兵卒的后續作戰。
關羽瞇縫著眼,一手握住了長髯,一手如長刀一般,直取中宮,“征西小賊,奸猾無比,看似左右空虛,可先取之,實則不然。若攻其右,則以下逆上,損傷則眾,耗時亦久,恐為馬軍所襲;若取左營,縱然可下,右營中陣齊出,亦使吾等首尾不能顧故而,欲破此營,必取其中須以迅雷之勢,直破中營,令其自亂,壅塞道路,使馬軍不得出,左右翼不得救然此舉亦有風險,若稍有延誤,便會被左右合圍,加之征西騎兵突襲,則兵勢大壞,多半敗矣”
劉備聽了,又琢磨了片刻,點了點頭,微微嘆息著說道“二弟所言甚是。征西左右兩翼,看似孤懸,實為陷阱,稍有大意,便是膠粘其中,進退不得,暴己側翼嗯,這個征西,果然是沙場宿將,絕非浪得虛名之輩”
“不過”劉備笑了笑,說道,“如今既知征西大營虛實,又豈能如征西之愿二弟直取中營之策上佳,尚可做些許改動”
將近午時,郪縣城上城下的大營洞開,兵卒一列列從城內營地之內開撥而出,在野外集結起來,然后順著道路,緩緩地向前而行。
吳懿站在郪縣城墻之上,看著城下的劉備和關羽,雖然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但是心中卻是涌起一陣陣的波濤。
劉備,劉玄德,對此一戰,竟然有必勝的把握
二十五里,若是安排得宜的話,那么在接近黃昏的時候,雙方就會接戰了,然后如果不出所料,今夜戰局便會有所定論
劉備似乎是察覺到了吳懿的目光,轉身過來,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朝著吳懿微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