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潛點點頭,說道“川蜀之人,或生與此,或客于此,恐多未嘗睹北地之風物也。云北地極寒,其實未必,暑間之熱,不亞于南,風光之美,亦不遜于川蜀也。吾觀彭君氣色欠佳,可是有所不適”
就此開始,斐潛便滔滔不絕,口若懸河,絲毫不提什么軍政要務,就當彭羕是一個普通的朋友一般,一方面關心彭羕的身體,一方面又給他介紹關中內外的風景名勝,還表示自己實在是公務繁冗,不克相陪,只能讓彭羕自行前往,但是讓彭羕放心,只要是在自己的地盤之內,必然不會讓彭羕斷了衣食吃穿云云
斐潛這番言辭,仿佛只是簡單的有朋自遠方來自由行一般,便包吃包住還包找導游似的款待一般,卻一句都不涉及雙方的陣營和立場。
彭羕看了斐潛片刻,忽然也是一笑,便順著斐潛的話頭,同樣東拉西扯,沒有一句落在實處。
如此毫無營養的話語聊了一個多時辰,直至日頭開始偏西,斐潛終于有些煩了,也不想繼續在彭羕身上花太多的時間,便說道“彭君來訪,言談甚歡。奈何某事務繁忙,不得閑暇今時已晚,君自遠方來,也是一路困頓,不妨早些安歇,待某有暇,再行聚首”
于是乎,彭羕告辭,斐潛送客。
斐潛派黃權給彭羕安排下榻之所,時候不大,黃權折返回來,表示都已經安排好了,然而也有些撓頭,說道“彭永年遠來,得所無言乎”
彭羕聯系上了黃權,表示想要求見征西將軍斐潛的時候,黃權就猜測彭羕是要準備獻上那一條到成都的路線了,結果等真見了面之后,反倒是扯七扯八,根本就不談正事,讓黃權有些出乎意料。彭羕這家伙,難道就是為了見一見征西將軍,然后扯一堆的廢話么
斐潛倒是想明白了,當下便說道“公衡不妨也去歇息某料彭永年此來,必有所求”后世談判場上,這種事情多了去了,雙方憋著氣都不肯先開口談正事,因為一開口就意味著自己這一方更加的迫切,所擁有的牌面也就無形當中少了許多一般。而彭羕的牌面雖然很不錯,但是實際上也就是那么一張而已,真要上了牌桌,當然要看時機再下,要不然只吃到了一些小分數,彭羕,或者說彭羕后面的那些川蜀大戶大姓,自然也不樂意。
因此,彭羕端著,也就成了很正常的事情。
不過問題是,斐潛并不一定完全需要彭羕手中的牌面,所以斐潛也自然不急著要和彭羕談什么條件
耗著唄,反正斐潛不急。
果然,沒有過去兩天,不知道是彭羕探聽到了一些什么,又或是在涪縣和梓潼的戰事傳到了閬中,還是什么其他的一些原因,彭羕再次上門,求見征西,見了面便立刻斂容曲膝,大禮拜見。斐潛倒也沒有因此就倨傲,上前親手將其扶起,說道“永年不必如此此番而來,不知所欲何言”
這一次彭羕倒是真的沒有繞什么圈子了,開門見山的說道“實不敢瞞將軍羕自成都而來,乃欲請將軍,救成都百姓于水火也”當然,彭羕這里所說的百姓,究竟是真的百姓,還是那種馀粱肉的百姓,就是見仁見智的事情了。
斐潛裝出一副友邦驚詫的模樣,說道“成都之亂,竟至此乎”你們之前不是都擁護劉璋么,還支持他來和我打對臺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