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人匯集在一起的時候,總要經過不斷的嘗試和磨合,或許才能形成統一的團隊,但是只要在這個磨合的階段當中,稍微有些不慎,有些細微的變化,這個團隊也就變成了團伙,甚至連團伙都談不上。
軍隊系統,一旦人數眾多之后,浩大且龐然,再加上現實當中不可能像是游戲一樣,一個小兵舉著一桿旗幟,便算是一只部隊了。
郪縣原本并不是很大,但是為了抵御征西將軍的人馬,臨時性集結了這么多的兵卒,自然不可能全數都收攏在城中,在面對著征西人馬來襲的北面上,不僅是修建了軍寨,而且還挖了壕溝,插上了銳利的竹簽,形成了半永久的工事。
若說是龐羲,這個人雖然在歷史上名不見經傳,但能在川蜀成為劉焉的托孤之臣,多少也算是有些本事的,雖然不見得龐羲能在戰場之中入百萬軍取上將首級,但是布置軍營防務,也不算是太菜,從廣漢至郪縣,因為自家比較掌握了解地利的關系,龐羲在大概每隔二三十里,都有一個秘密的崗哨點,這些崗哨點唯一的作用便是預警,然后如果說征西一旦出兵,便不可能完全不被這些崗哨察覺。
只要崗哨一旦發出警告,郪縣兵馬就能立刻做出響應,也就自然杜絕了被偷襲的可能。奈何的是,越是大規模的工事,在實際作戰似乎是越派不上用場。龐羲辛辛苦苦布置出來的防御體系,也沒有能夠擋住劉備等人的突襲,因為劉備直接就是從后方進攻,而在郪縣前沿的防御軍寨當中的兵卒,甚至是到了天明,才知道一切已經是塵埃落定了
正常來說,龐羲這些部隊,如果全數發動起來,劉備也未必能夠做出什么動作來,但是一方面征西人馬在廣漢毫無動靜,沒有任何警告,龐羲在郪縣的這些兵卒自然也沒多少警戒,另外一個方面,漢代的指揮系統落后的通信模式,導致了龐羲在失去了第一時間傳遞消息和號令的機會之后,便是一敗涂地,再無任何的挽回機會。
若有一個全知全能的上帝視角,便可以看到,在晏平四年的這個血色的夜晚,被劉備攻擊波及的龐羲軍隊,其實只是占了全數軍隊的十之一二,而絕大多數的龐羲兵卒,都是在惶然和等待當中,不知所措的成為了這一場事件的見證者。
戰斗最先是在郪縣的西城門之中爆發的。
一場莫名其妙的混亂之后,郪縣的西城門在夜色當中緩緩開啟,拉開了整場亂局的序幕,也敲響了龐羲的喪鐘。
幾乎是同一時間,城外劉備大營之中,兵卒舉著火把,如同火龍一般從營寨當中奔涌而出,然后順著洞開的西門,直入郪縣之中,順著東西大道,撲向郪縣的府衙,龐羲的指揮重心。
城外山地之中,被驚醒的野鳥,在空中胡亂的飛舞,凄厲的鳴叫,不知道是在咒罵,還是在悲歌。
距離郪縣最近的一座軍營之中,便是龐羲的最為信賴的將校統領的人馬,而這名校尉也沒有辜負龐羲,在發現了郪縣出現了莫名的混亂之后,便第一時間集結了部隊,從城北繞過,帶著兵卒往火光熊熊的郪縣西城門奔來。
在昏暗的夜色當中,火把的光搖曳不定。
龐羲的這名校尉正往望著西城門的火光,往前急趕,耳朵卻聽到了一些令其毛骨悚然的聲響,“小心弓箭”
旋即兵卒的慘叫此起彼伏的響起,此時此刻,才有人發現,在前方不知道什么時候,站起了一隊人馬,為首之人舉著一把長刀,在月色和火光照耀之下,閃耀著寒芒。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