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蜀,安漢,劉備在院中中舞劍,來回盤旋,動作緩慢而沉著,雙股劍就像是納鞋底一般,一針一眼,一來一去,頗有章法。
后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生,然后護衛高聲稟報說是蒯琪來訪。
劉備放下了雙股劍,沉吟了片刻,微微笑了笑,還劍入鞘,讓護衛有請蒯琪,然后換了一身的衣服,來見蒯琪,卻見到蒯琪沉著一張臉,一聲不吭的盯著他。
劉備哈哈笑著,仿佛完全看不見蒯琪臉上的神色一般,殷勤且熱切的請蒯琪坐,喝茶,吃點心,仿佛蒯琪就像是多年老友一般。
這么多年來,劉備從一開始戰戰兢兢只懂得看旁人的臉色,分辨好臉色,壞表情,稍微見到當權者臉色一變就有些啜啜不敢言,在很偶然的情況下才知道,其實大佬外表生氣,不見得是真生氣,而真生氣,不一定都有壞表情
到了現在,劉備就算是看見了旁人的臉色變化,也是權當作看不見,只是悄悄記在心中,然后在一個人在夜里,慢慢的琢磨,細細的復盤。
“哈哈,元泰兄,來來,嘗嘗這個”劉備笑著說道,“這個據說是川蜀有名的點心,費時費事不易得,不過味道確實不錯”
蒯琪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有些忍不住,目光銳利,仿佛要戳穿劉備的面皮一般,出言說道“征西人馬,果真準備進兵安漢了”
劉備“啊”了一聲,然后似乎非常驚訝的模樣,反問道“征西要進軍安漢”
“”蒯琪盯著劉備,“劉豫州,你這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劉備一臉的驚訝,紋絲未動,說道“元泰兄,你這話說的,這些天來,我不都是在山里跑來跑去毫無閑暇,元泰兄,你覺得我能知道些什么”雖然說劉備比蒯琪的歲數大了許多,但是一口一個元泰兄叫起來卻那么的自然,就像是后世跑江湖做營銷的,見面就叫人老板老總一樣,根本連眼都不眨一下。
蒯琪沉默半響,還是敗下陣來,“斥候來報,說廣漢征西人馬異動,有進軍安漢跡象劉豫州果真不知此事”
“竟有此事”劉備臉色有些變化,似乎多了一些的不滿,“征西進兵在即,元泰兄還在這里做什么速速領兵至五里澗抵御方為正理若是征西人馬過了五里澗,豈不是唉來來,你我速速求見公子,陳明要害”
蒯琪見劉備就要上前來拉扯,無奈之下,最終是和盤托出,“公子有令令劉豫州領兵前往五里澗,狙截征西人馬”
“啊”劉備一愣,連忙朝著堂外一拱手,低頭沉聲說道,“備,謹遵令”劉備眼眸之中,不知道是堂外的光線反射,抑或是內心的情感流露,終于有一絲光華一閃而過,然后消失在垂下的眼瞼當中。
“大哥,這個什么費公舉,所言可真”張飛皺著眉頭,說道。
劉備沉默了一下,拍了拍張飛的肩膀,說道“這么多年了,我們顛沛流離,居無定所我們付出,我們努力,但是依舊一無所獲三弟,你認為,是我們到底欠缺了什么還是我們哪里沒有做好”
張飛愣了,半響說不出話來。關羽則是在一旁瞇著雙眼,似乎有所感悟。
“你我兄弟,當日在桃園之中,共飲血酒,共盟誓約”劉備一手拉著關羽,一手拉著張飛,微微仰著頭,似乎回想起了在桃園桃花之下,并列在桌案之上的三碗摻雜了鮮血的酒水。
三牲在前,青煙裊裊,血紅的酒水在碗中蕩漾,光華流動,仿佛尤在昨日一般。
“若論武勇,二位賢弟皆為萬人敵,于兵陣之中來回搏殺,如同出入平地一般若論勤勉,我這些年來,多少也是兢兢業業無一日松懈,二弟練兵,每日不懈,就連平日最為愛惜的長髯,也是布滿塵沙,三弟素來喜愛酒肉,卻為了招募人馬,便硬是忍著將酒肉全數都讓給了兵卒若論機緣,你我三人,也曾經獲一州之地,郡縣壤接,旗下一呼,萬人景從可是,為什么時至今日,依舊如此,需看他人顏色,仰仗他人鼻息”
“這個”張飛無語。
關羽沉默片刻,說道“大哥,你可是有了答案”
劉備笑笑,示意周邊的護衛稍微退開一些。護衛嘩啦啦的向外走去,形成一個圈子,將劉備關羽張飛三人護在中心,也給他們留出充足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