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孫策來說,現階段江東的穩定必須先處于第一位,不管是對內還是對外。許貢其實未必全數為了袁術,或者什么其他人做打算,而是也摻雜了許貢的私心,畢竟許貢原先是吳郡太守,現在雖然被趕下了位置,但是許貢依舊念念不忘,寄希望于那一天能重新登上太守的位置,然而孫策并不打算讓許貢擔任任何的職位,因此兩個人的爭端必然也就不可能調和了。
再加上孫策現在也沒有多少心思和許貢周旋,他在家中,依舊有競爭者
吳夫人坐在廳堂之內,看著冰棱窗之外翠竹,視乎顯得寧靜而悠閑,但是聽到孫策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她轉過頭,嘴角噙起淡淡的笑容“伯符回來了”
孫策上前行禮,說道“見過母親。”
“去大牢了”吳夫人說道,“看這一身的味道,且去更衣,再來敘話吧”
“唯”孫策目光一動,點點頭,便退下往后堂而去。雖然說吳夫人看起來似乎是足不出戶的模樣,但是整個家族當中的大小事情,幾乎都沒有逃得過她的眼睛,當年孫堅還在世的時候,吳夫人就已經是如此了,現在更是這樣。
過了片刻,孫策換好了衣服,重新回到堂內。
“坐吧來人,取些冰鎮酸梅湯來,給吾兒去去暑氣”
“謝過母親”孫策說道。
吳夫人笑著,淡淡的說道,“都是一家人再說了,現在為母也年歲大了,身體也不是很好你們男兒在外拼搏,我便在家做些羹湯,也好讓你們男兒能安心做事”
孫策心頭一跳。
其實吳夫人并不怎么喜歡孫策,原因么,其實很簡單,因為和鄭伯姜氏有些相似,畢竟當年吳夫人生孫策的時候是頭胎
然后孫策又一直大多數時間是跟著孫堅在外面跑,和吳夫人相處的時間其實也并不多,導致孫策和吳夫人之間的感情么,雖然不至于像是姜氏那樣,但是也就是比陌生人好一些而已,談不上什么多少親切。
孫策笑了笑,說道“母親大人說笑了,如今江東動蕩,某于外也是苦苦支撐,若家中再無母親大人支持,恐怕孫家覆滅,恐怕也是須臾之間”
“是么”吳夫人說道,“還有吾家麒麟兒處理不了的事情”雖然吳夫人說的輕描淡寫,但是身體卻直立了少許,就連面容上的笑意也是收了三分。
仆從端來了冰鎮酸梅湯,孫策端了起來,喝了兩口,然后就放了下來,看著吳夫人讓仆從一一退下之后,才緩緩的說道“如今孫家,如烈火烹油一般,若是稍有不慎恐怕”
吳夫人目光微微一縮,說道“吾家麒麟兒莫不是說笑如今江東盡于汝手,何來憂慮之說”
孫策也不指望吳夫人可以立刻轉變態度,支持自己,但是孫策也希望至少不要再這樣的時刻,在內部出現什么幺蛾子的情況,所以孫策今日過來,也就是為了盡可能的說服吳夫人,讓她出面,支持自己當下的計劃。
吳夫人的兄弟,吳景,現在是在廣陵做太守,所以,吳夫人的態度也是重要。
吳夫人雖然不怎么喜歡孫策,但是吳夫人更不喜歡孫家崩壞,然后自己成為一個沒有夫君又沒有了權利的寒門寡婦,所以當孫策找上門來的時候,吳夫人心中其實多少也有些計較了。
“伯符,汝可有何應策”
孫策笑了,心中輕松不少,吳夫人既然能問出這樣的不怎么客氣的一句話,就說明有愿意談下去的意思。愿意談,便是有希望,若是還如同方才那樣,句句客套無比,反而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某已下令,斬殺許貢。”孫策說道,對于許貢,他真的一點好感都沒有,干脆就直呼其名,“許貢遣人密表,注明江東虛實,包含禍心,罪不容赦”
吳夫人微微頜首,雖然她不是很懂軍事這一塊的事情,但是宏觀大方向上還是知道一些的,對于斬殺了許貢,吳夫人也沒有說孫策做得有什么不對,只不過
“許氏乃豫州大姓”吳夫人沉吟了一下,“不過若是只殺許貢一人,倒也無妨”誰沒有幾個仇人,誰沒有做錯事情的時候,許貢做錯了事,出來扛就是,被殺了也就被殺了,最多說一句殺得好或是不好。“而如今抄家滅族雖說為求穩妥,也是殺戮太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