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自從和斐潛在雒陽分手告別之后,一轉眼之間就是數年未曾見面,而現在再次見面之后,除了原本的殘留的部分印象之外,卻要是比任何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征西將軍斐潛的種種變化。
當時還在雒陽之時,在呂布的感覺之中,斐潛不過是一個小兄弟而已,談得來,又能喝,時不時還有些妙語湊趣,多少算是一個不錯的朋友,并且那個時候的呂布,不管是從軍事還是從職務上,都是比斐潛要來得高,因此呂布不覺得自己矮斐潛一頭,更是沒有在斐潛面前有什么不自在的感覺。
而現在,一切似乎都一樣,但是一切似乎也都不一樣。
呂布依稀還記得,當時在雒陽的時候,斐潛在講話的時候,還需要做出一些手勢,用一點加重的語氣,來表達或是增強言語的力度,而現在的征西將軍斐潛,已經不再需要這些了。
正所謂居移氣養移體,征西將軍斐潛,經過這些日子里在并北三輔的歷練,在沙場之間的磨礪,當今的斐潛已經不再需要哪些夸張的動作和詞語,神色總是平靜,語氣亦是淡然,然而無人敢不用心去聽。
無論何時何事,原本讓呂布感覺有些親切的斐潛的笑容,現在變得讓人看不透深淺,就連這一次的太原事件的前后布局,都讓呂布感覺到了征西將軍斐潛成竹在胸,極有城府的深沉感,這讓呂布多少不再敢小看斐潛。
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要說什么具體的么,呂布也說不太上來,不過能感受得到,斐潛這個昔日的小兄弟,已經成長為需要呂布仰視才能看得見的人物了。
這樣的發現,讓呂布心中難免有些惶惶不安,因此在陳宮提議之后,呂布雖然不完全認同,但是也沒有反對,嚴格說起來,呂布內心深處或許也沒有完全意識到他也不是想要制征西將軍斐潛于死地,只是想要重新回到之前雒陽之時的比斐潛相對較為高一些的情況而已
然而呂布發現,自己似乎一拳揮在了空處
這種感覺
呂布長長的嘆息了一聲,說道“不喝茶了,有酒沒去取些酒來”
雖然小草覺得自己辛辛苦苦才煮出來的茶湯呂布喝了沒幾口就要換酒,心中多少有些可惜,但是既然是呂布的愿望,小草也從未想過要違背,所以也就點點頭,下去吩咐讓人取了一些酒水過來,給呂布倒上。
“等等”呂布指了指桌案說道,“倒兩杯”
小草扭捏的說道“郎君,我我不喝酒的”
“哈哈”呂布仰頭笑了笑,笑聲當中卻有些蒼涼的意味,“不是給你的倒吧”
小草不明就里,但是依舊按照呂布的意思在桌案之上倒了兩杯酒。
呂布盯著兩杯酒水,既沒有喝,也沒有說話,良久之后,呂布才端起了其中一杯,往地面上潑上去,放下酒爵,然后端起另外一杯,一飲而盡
“恭喜將軍”崔鈞性質頗高,高聲哦吟道,“真可謂,笑談解甲刃,妙計安胄亂。尺牘定兵危,一言定太原”
斐潛呵呵笑了兩聲,說道“州平過譽了。”
“將軍且莫謙虛,此番巧解兵危,真乃太原百姓之福也”崔鈞是真的高興,也是真的佩服,話語之間雖然有些奉承之意,但是更多的還是慶幸和感謝,畢竟崔鈞現在是太原太守,雖然這一次呂布的作亂并非是崔鈞的責任,但是如果太原因此被兵卒禍亂了,多少崔鈞面上也不好看,別的不說,單單今秋的歲賦就有些問題了,所以能夠和平解決,對于崔鈞來說,真的是最好不過。
斐潛笑笑,沒有繼續說什么。
每個人觸及的層面不一樣,考慮問題的角度就不太一樣。百姓們認為生計問題是最重要的問題,而商人或許認為利潤才是命根子,自詡清流的官吏或許懷著一個為天下蒼生請命的心,對于野心家來說則是除了自己的野心之外,其他的東西都是一文不值。
那么呂布還有野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