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什么的其實并不是最大的困難,最大的問題是在袁軍正式組織著要攀爬山寨寨墻的時候,卻往往被山寨之上拋下滾木擂石,打得是臂斷腿折,梯毀人亡。山寨,自然不可能少了山石,雖然消耗也大,但是一開始的儲存量也不少,所以一旦袁軍架上的梯子什么的被砸斷,袁軍也就只能是發一聲喊,狼狽而逃了,誰也不是漢代蜘蛛人,沒辦法空手爬山寨寨墻,然后整理敗兵,重組陣列,又得花費很長時間,斐潛這些兵卒也就自然得到一些寶貴的休息的時間。
縱然如此,消耗依舊難免。
或是力氣不足,或是臨戰可能準頭失常,又或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導致總有幾次云梯被架上了山寨寨墻之上,這個時候變純粹變成了冷兵器的鐵血磨盤,斐潛也大多只能是在后方眼睜睜的看著
袁兵縱躍上了寨墻,附近的征西兵卒齊齊用刀槍扎砍而至,袁兵在袁紹的鐵血督戰之下,也是激發出了兇悍的氣息,往往都是懷著拖一個墊背的心理沖殺上來,因此雖然裝備不良,甚至連格斗訓練都不是很足,躲不過當胸扎來得長槍,便用兩敗其傷的方法,或者砍殺,或撲拽,總之若是被袁軍抓住了空檔,征西兵卒也是要賠出一條性命出去。
再加上山寨之下的袁軍弓箭手始終沒有停下向上拋射進行騷擾,射得多了總有些流矢摸中了獎,因此斐潛手下的兵卒的傷亡也逐漸的攀升
身旁同伴中箭而斃,與中刀而死,鮮血橫流,慘叫殘喘,給兵卒造成感觀上的刺激是很大的,要不是斐潛的手下大多數都是經歷過戰陣的,并且來來往往還有一些隨軍的醫士不斷的跑上跑下,包扎救治,安定軍心,說不得早就有些兵卒士氣下降動搖了。
袁紹那邊也是如此,只是因為袁紹的督陣,不得不保持著一根高壓的線,所以還能堅持,而若是這根線崩了
天色漸漸的暗淡下去,進攻了一整天的袁軍總于是退了下去,開始休整。夜戰,對于袁紹軍隊來說,要求還是太高了一些,畢竟袁紹的兵卒之中,大多都是原本習慣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冀州人,夜間視覺這種能力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必須品
“我們也要撤了”斐潛看著自家的山寨寨墻之上的兵卒,也是呈現了極其嚴重的疲態,戰斗結束的時候,許多兵卒便直接攤到在血淋淋的地面上,找到了賈衢,做出了決定。
“主公這這是為何”賈衢不由得愣了一下。方才斐潛不是說了并不清楚袁紹后方是否出了問題,還需要再看看,怎么突然又決定要撤走呢
“堅守,也是沒錯不過”斐潛笑了笑,指點了一下遠方袁紹本陣的旗幟,說道“袁本初也就是憋著這一口氣而已,為何我們不讓這一口氣松下來讓出一個山寨,來確定袁軍虛實,其實也劃算”
“而且”斐潛回頭望了望山寨內崖開出的那幾個山洞,說道,“我們還有那些東西也該準備準備,送給袁大將軍一份厚禮才好”
太過于復雜的軍事部署,在漢代基本上是不可能實現的,縱然斐潛在軍中推行了許久的掃盲工程,但是成年人的學習能力的確是令人捉急,學了這個忘了那個,然后再學那個忘了這個的事情也是常見,因此未來全面掃盲來說,還是有一段很長的道路要走。
斐潛這里都是這樣,那么當攻克山寨之后的袁軍表現,就更不可能做出很復雜的掩飾行為了,那么根據袁軍的動向,也就可以更進一步的判斷袁紹當下的局面了,所以斐潛要裝慫,退兵坑一波,順便準備給袁紹留一個小陷阱
“先將山寨寨門的土包撤去大半,換成木料”斐潛沉吟著說道,“先撤走四分之一的兵卒,明日午時再撤四分之一最后放火焚燒山寨寨門”
為了讓山寨寨門不至于被沖車直接撞開,原本在山寨寨門之處,是用土石堵起來的,現在換成木料,最后以火暫時阻斷袁軍追擊,給斐潛手下更多的撤退時間。
重要的是燒了山寨門,就多少減輕了些懷疑憂慮,畢竟火不能燒兩次。
聽完斐潛的安排,賈衢想了想,點了點頭,補充說道“若是如此,今夜就必須先安排傷兵先行撤離然后明日黃昏之時再焚燒寨門,如此一來,待袁軍進了山寨之后,也是入夜了,多半不會貿然連夜追趕多會留于山寨中”
是夜,第一批傷兵便開始乘坐輜重車撤出了西面的寨門,斐潛原本欲留,但是在賈衢一再要求之下,甚至不惜犯上硬來的要求之下,也只得跟著這一批傷員一同先行撤出了山寨,往壺關而去。
不過,斐潛留下了魏都和一部分的重甲兵卒,作為最后的防御手段。
第二天,天色還未完全明亮,袁軍便再度展開了進攻,因為撤走了一部分的兵卒,再加上普通兵卒有的已經得知要準備撤退了,所以不知不覺當中也沒有了搏殺的沖勁,于是乎在山寨寨墻之上漸漸的多了險情,袁軍接連幾次登上了寨墻,若不是魏都帶著重甲兵像是中流砥柱一般,死死的抗住了袁軍的攻勢,保不準都不用等到入夜,山寨就有可能易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