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津渡口。
在再一次建立起來的營寨之內,把守延津的袁軍司馬朱靈,從睡夢當中睜開了眼,看著依舊黑漆漆的外面,不由得嘆息了一聲,想要再睡一會兒,卻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便干脆翻身坐起,披上了外衣,來到了帳篷之外。
春寒露重,火把在潮濕的空氣當中艱難的燃燒著,沒有什么熱度和光度,只是勉強搖曳不熄滅,就像是把守延津的自己和這些兵卒的性命。
守護延津是一個苦差事。
想象一下,長達百里的區域內好幾個渡口,都可以渡過大河,而僅僅只有八百人的一個營寨,如何把守
若不是春汛水漲上來了,大河水流湍急了一些,曲長甚至不知道應該在哪里把守才好
所以,如果真的征西騎兵要從這里渡河,八百人能守得住
就算是守得住,又能守多久
那么這樣一來,自己和手下的這八百人,究竟是為了什么才到這里的
軍司馬朱靈沉默著。
按照道理來說,一個軍司馬至少要統領一千兩百人,才能算是一個正常的數目,但是八百人么,也不能算是錯的,畢竟司馬么,似乎距離校尉僅僅只有一步,但是似乎又很遙遠。
“司馬”帳篷內一同而臥的護衛察覺到了動靜,也翻身坐了起來,跟著朱靈來到了帳篷外,“又睡不著了”
“嗯”司馬低沉的應了一聲。
護衛沉默了片刻,雖然不懂得如何寬慰,還是盡力說道“司馬都已經過去那么久了想必夫人也不想司馬這樣”
司馬朱靈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很勉強的笑容,說道“我不是在想家人”
護衛沉默著,顯然是不相信。
朱靈也無奈的搖搖頭,隨口說道“我是在想征西的人馬”
護衛看了看朱靈,輕聲說道“司馬,你的意思是他們還會回來”
朱靈方才只是隨口解釋,但是在護衛重新詢問之后,心中卻莫名觸動了一下。“也許誰知道呢”
“還回來啊就我們這些人,恐怕是守不住的大將軍也是,竟然讓我們跟著淳于將軍,這不是”護衛也是朱家的人,而朱家的人對于袁紹多少有些怨言,這個事情大家心中都是清楚,甚至包括朱靈在內。
“少說這種話”朱靈抬首望天,似乎看見了家人在天上投來的目光。
朱家原本也是清河國內的一個不大不小的家族,但是自從那一天之后,朱家就廢了
朱靈在記憶里,依舊有當日那染血的城頭,那一個個血淋淋的城墻垛口,就像是一張在天地之間大嘴的沾染獻血的牙齒,吞噬下去的則是朱家上下近百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