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董仲穎,權柄握朝綱,依舊要看此人三分薄面,不敢放馬過狄道”李儒的聲音幽幽,像是在緬懷,又像是在恐嚇,“如今此人授首,先零混亂不堪,已無人可擋征西兵鋒狄道已克,西涼洞開璜璜征西旗,干城具此去三千里,終復大漢疆”
北宮伯玉、邊章、李文候、馬騰、董卓、藜麥往利等人的面容,在韓遂面前變幻出現,或大笑,或大哭,或者咒罵,或是怒喝,不一而同,但是有一點是相同的,這些曾經在二三十年前跺跺腳便是一方云動的人物,如今都化成了一捧黃土
韓遂頭上汗珠滾滾而落。
此次此刻,韓遂才真切的感知到了屬于他的時代已經過去,就算是他奮力的想要抓住他的時代一點尾巴,也是徒勞無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屬于他的機遇就這樣如塵如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胸口之處一股絕望和悲涼混雜翻滾,噎的韓遂痛如刀絞,在韓府殘骸之前都沒有掉多少眼淚的他,卻在此刻實在忍不住,老淚縱橫,痛哭失聲。
李儒也沒有繼續說些什么,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等韓遂漸漸收了悲聲,才緩緩的說道“韓府雖然已毀,不過文約身上依舊還有大漢勛爵,難道就甘心這樣斷了繼承”
韓遂抽了抽鼻子,沒有搭話。
“董仲穎隕落之時,某亦染寒毒,此身已廢不過又有何妨”李儒沒理會韓遂,半仰著頭繼續說道,“不日將有二三子送至某處,皆為三輔孤兒,品質上佳,屆時某大可擇一為嗣便是。待某百年之后,初一十五,多少有些香燭享用,不至于淪落為孤魂野鬼”
韓遂沉默半響,也不講究什么,用衣袖擦了一把臉,將臉上的淚水鼻涕全數擦去,然后翻身站起,到了李儒面前,臉上的刀疤突突跳了幾下,終于拜在了李儒腳下
幾乎是差不多的時間上,位于中牟的袁紹前線大營之處,也收到了斐潛送出的那一份好禮
在經過反復詢問,再三確認之后,田豐才算是弄明白了究竟在這些兵卒宿營的時候發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田豐終究還是受命,當了袁軍先鋒官。
倒不是田豐看不明白袁紹郭圖的意圖,而是太過于明白了,因此田豐寧愿犧牲自己一個,也要保全田氏家族,再加上田豐也自詡還算是有些謀略,就算擔任這個先鋒官,也不過是辛苦些而已,要取得勝利還是不難的。
但是現在看來,情況似乎變得有些棘手了
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的戰術。
越過了普通兵卒,直接重點射殺軍中將校,導致袁兵群龍無首然后不戰自潰。
若是在平地之上,這樣的情況根本就不會出現。
兩軍交戰的時候,最先接觸的只是前沿的兵卒,而中軍主將基本都在安全的位置,縱然有個別的將領,比如像是顏良文丑這樣的斗將,也都是作為前線指揮出現在戰陣的最為緊要的關節處,同時也有大量的護衛協同作戰,想要利用弓弩射殺,基本上來說除非突進到了相當近的距離上,否測可能性真的不大。
但是山丘高低落差卻給征西這樣的戰術了一個理想的環境,當不慎落入伏擊圈的時候,從兩側山頭射下來的強弩有極強的殺傷力,稍有不慎連盾牌都未必能夠有效的遮蔽,再加上雙面交叉,極是難防。
雖然田豐在心里是看不起像顏良文丑這樣的前線斗將的,武勇是夠武勇,但也僅此而已了,若是在陣前爭強斗勇當中一旦失手,不但是自身性命難保,也會累及三軍。不過顏良文丑這個德行也是改不了了,就連當初界橋之戰的時候,顏良文丑也是只顧得自己沖鋒搏殺,結果害的袁紹差一點被人抄了后路,要不是袁紹當時機靈,將標志性的兜鍪給扔了混入普通兵卒當中,說不定就已經被人砍了腦袋
嗯,這么說來,似乎也可以讓將校裝扮成為普通兵卒,這樣一來征西手下也就難以辨認了
只不過,依舊有些問題。
征西手下固然是難以辨認,自己這一方的兵卒恐怕也是不好認啊
田豐有些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