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跟在人身后,心頭只是砰砰亂跳,自己一路過來,冒的險已經頗為不少,但是這一次尤為重要,若是能成,便是首功一件,若是不成,便是橫死當場帶人突襲城門,要搶一座城下來,這種事情縱然魏延之前已經有了許多的心理建設,但是真到了臨場的時候,依舊還是有些緊張,嘴里有些發苦,又有些發干
這二三十號人,只是雜亂的走到城門壕溝旁邊,木橋橫在壕溝上頭,對面就是漢昌城墻。城墻上方,有七八個人影晃動著,卻只有一兩個人有興趣往下探身看一眼。
壕溝的后面,靠在城門洞的發話的人,就是藍三郎,看起來比其他的守城兵多少有點模樣,至少腳上有個正經的鞋子,雖然也不過是一雙草履。
藍三郎正懶懶的笑著,打著混話“那可不成哈,要是不請老子,老子就讓”藍三郎的目光忽然一凝,盯在了魏延身上,“這后生,看起來面生啊”
魏延在人群當中,目光如電般一閃。所有壓抑在胸中許久的氣息,所有這一路以來遭逢的艱辛,所有之前的提心吊膽,在這一刻,都隨著一聲大吼噴吐而出“殺死他搶城”
吼聲震蕩著雨霧,震蕩著漢昌城墻,震蕩著守城兵卒全數血色盡褪
人群嘩的一下閃開,魏延身后的護衛已經掀開背負的籮筐的遮布,抄出早就上好弦的弩矢,稍作瞄準,便是閃般射出,正正直透城頭那探頭下望的兵卒胸膛。在城門洞的守兵還沒反應過來之際,那在城頭上警戒的兵卒已經是頭上腳下,從城墻上直挺挺的摔了下來
雨霧當中,人垂死發出的慘叫,顯得悶悶的,傳入耳中,就像是敲砸著漏了氣的鼓面一樣。
魏延說帶領準備搶城的這二三是人,全都是自身在這一段時間內精心培育出來的本部私軍,這些人和魏延同吃同住,拿的是魏延從自己俸祿當中分撥出來的銀錢,享受的是比一般兵卒更好的待遇,當然,也自然比一般的兵卒更加的強悍,更加的武勇。
當魏延大喝一聲之后,這些兵卒絲毫沒有任何停頓,紛紛將原本的偽裝的擔子或是籮筐拋下,抽出兵刃來,跟在魏延身后直接撲殺向前
此時此刻,便是最為關鍵的時間,若是不能趁著守城兵卒措手不及,搶得先機的話,那么就算是后續的部隊上來,在面對城門緊閉的漢昌,依舊是沒有任何的辦法
機會,永遠只有一次
藍三郎大驚之下,對著沖來的魏延,大喝一聲壯了壯膽色,然后一個弓步,挺搶直刺槍頭劃過雨霧,紅纓將綿綿的細雨撥開,灑落出一道又一道帶了些螺旋的弧線,這一槍可以說是藍三郎多年從軍以來,近乎于巔峰的一槍,勢大力沉,快如閃電
藍三郎甚至覺得,就算是沖過來的是一名騎兵,也一樣可以連人帶馬捅殺當場
可惜,魏延并不是一名只懂得埋頭沖鋒的普通騎兵。
此時此刻,當真正進入戰斗的時候,魏延之前的焦灼和不安已經完全消失殆盡,只剩下了翻騰的熱血和敏銳的神經。盯著藍三郎當胸刺來的長槍,魏延甚至能夠看到在如電一般扎來的長槍槍面之上,被彈飛的水珠
只見槍勢漸老
“鐺”魏延扭身,立拳,用小臂上的鐵護腕砸在了長槍紅纓之處,將藍三郎的長槍擊得高高蕩起右手戰刀橫掃而過,便像是劃裂了眼前空間一般,直接一刀砍翻了中門大開的藍三郎
城墻上頭拉長了驚呼慘叫,變了嗓門的怒吼,凸顯出魏延這一次突襲,到底帶給了城頭這些守卒多大的意外驚喜。各種預備用來傳令或是示警的號角金鼓,在明顯延遲了十幾息之后,才紛亂的敲響,也幾乎是不管什么樣的聲音傳達什么樣的信號了,這些驚慌的守城兵卒只是拼命的敲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