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新勢力的崛起,必然帶來舊勢力的動蕩。
弘農楊氏。
春天是萬物生發的季節,但是有些人未必能夠等得到春暖花開的那一刻。
楊彪緩緩的在一位老者的床榻之前跪下,望著床榻之上氣息已經是如游絲一般的老人。
屋內點燃著兩盆的銀炭,但是床榻之上的老人似乎依舊覺得寒冷,蓋著厚厚的絲被,似乎身上已經沾染上了地獄的陰寒。
這一位曾經在楊氏之中叱詫風云,跺跺腳動動手便是風云變換的人物,如今已經是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煙消云散。
“如何了”老者閉著眼,但是似乎也能察覺到了楊彪的靠近,閉著眼,從有些枯干的嘴中吐了兩三字。
“回大長老,征西下屬不日要來接管函谷關了。”楊彪低著頭說道。
太史慈已經派遣了人手先行一步到了這里,下一步便是正是接受函谷關,也就代表著楊彪所代表的弘農楊氏,合并到征西統屬之內。
“崤函之固,雍州之地固守以窺席卷立法度,務耕織,修守戰外連衡”老人氣息微弱,講了這寥寥幾字,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楊彪靜靜的聽完,沉默了良久,說道“商君雖秦利,亦秦害也。”
老人枯干且布滿了皺紋的眼皮動了動,露出了一絲昏黃渾濁的眼珠,盯著楊彪,似乎努力的辨認著楊彪的輪廓,又像是表示著什么態度,許久才說道“切記商君若成,便天下之雄,若敗”
楊彪默默地點點頭,說道“大長老所言,彪自當銘記。”
兩個人都是極端聰明的人物,寥寥幾句就已經是定下了楊氏將來的方向,但是這樣的方向轉變,卻未必能讓所有人理解,或者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這里那里的利益,總是有些人會反對,甚至是為了反對而反對。
大長老呼哧呼哧的呼吸著,許久之后才說道“老夫命不久矣當下定還有些愚鈍之人”
楊彪沉默著。
大長老吃力的呼吸著,就像是在胸腹之間裝上了一個小風箱,似乎在積蓄著力量,也像是在忍受著痛苦。良久之后,大長老忽然出聲說道“也罷扶老夫起來且去去取藥來”
“大長老”楊彪拜倒在地,叩地有聲。
那一年董卓進京的時候,大長老楊讓還可以拄著拐杖自行,依舊還可以逞強不讓侍從攙扶,但是這幾年過去,大長老楊讓的衰老是與日俱增,現在已經是大多數時間只能躺在了床榻之上,這個冬日更加的嚴重,只有每日太陽最大的時候才在侍從的幫助之下,去曬一曬太陽,才算是勉力支撐到了今年初春
“”大長老艱難的在侍從的幫助之下,坐了起來,看了楊彪一會兒,才緩緩的說道,“起來吧”大長老雖然年老了,但是心卻不糊涂,楊彪這個節點來找他,難倒就是僅僅是為了晨定昏省
一名中年的侍從端著一個漆盤而來,卻遲疑著不敢進。
“取來”大長老瞪著那個貼身侍從。
“大長老”中年侍從忽然眼淚滾滾而下,哽咽著說道,“大長老體虛,若是再用此藥縱然有一時恐怕是”
“混賬”大長老動怒,在床榻之上拍了一下,說道,“汝之好意,便是讓老夫老夫纏綿于病榻,斃命于茍且么咳咳咳取,取來”
弘農楊氏作為大漢冠族百余年,自然也有些各種方面的積累,不僅在于經文方面,就連方士的丹藥也有些研究。大長老楊讓叫侍從拿來的丹藥,也就是通過方士練出來的金丹,和后世的一些吊命的物品有些相似,就是短時間之內激發出大量的人體潛能,但是副作用也同樣十分明顯,甚至
中年侍從不敢違背大長老楊讓,只得流著眼淚將裝著金丹的玉瓶送到了大長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