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潛釋放了善意,楊修也微微低頭,拱手稱謝。楊修可以說是屬于聰明絕頂的那一部人的,所以自然也明白斐潛話中之意,并且斐潛也說得很清楚,并沒有遮掩什么,“山西之人”至少需要兵馬嫻熟
“將軍之意,欲以武勛定國乎”楊修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
斐潛笑了笑,說道“德祖有何高見”
楊修抬頭看著斐潛,緩緩的說道“武可靖邊,不可定國也”
斐潛倒也沒有因為楊修這樣的說法而生氣,而是說道“如此便是逆董之由”
楊修微微皺了皺眉頭,雖然不滿意斐潛的跳躍式的問題,但是畢竟現在征西將軍斐潛處于強勢位置,自然只能是接著斐潛的話題說道“逆董非也。董仲穎乃毒禍漸深,篡逆已兆,咎由自取也。”
“篡逆”斐潛問道,“可聞其詳”
楊修也不避諱,直接說道“董仲穎至長安,遂僭擬車服,乘金華青蓋,爪畫兩,以試眾臣,此乃其一;其二,董仲穎自封太師,公卿見之,謁拜車下,亦不為禮;其三,董仲穎擬以功德無殊,而有過差為由,廢除和、安、順、桓四帝之號”
斐潛的眉頭不由得揚了揚。
前兩條么,斐潛是有聽說過,但是第三條么,倒是在楊修這里第一次聽聞。
所謂的什么金華青蓋之車,在漢代,一般是作為皇太子才能乘坐的車輛,所以說起來董卓在這個方面是有僭越的,而自封為太師,又自稱是漢帝劉協的尚父,表現出凌駕劉協的氣勢,儼然以王者自居,這兩點其實雖然說是過分了一些,但是也不是沒有人干過
所以嚴格說起來,只有第三點,才最終導致了山西政治集團的分裂。
不管是山東還是山西,在朝堂之上的士族子弟,大都是以清流自居的,而這些漢末黨人名士的清議運動,雖然表達了對當時政治的不滿,但直言批評東漢皇帝者卻并不多見。董卓則不僅提出和帝以下諸帝“功德無殊,而有過差”,又表示要公開貶去他們的廟號,這顯然是一項非常之舉,可能會被黨人名士視為否定東漢整個的皇統血脈,乃至成為了準備廢漢自立的重要先兆。
并且當時董卓為了維護自身的權位,大肆安插董氏家族當中人員,不管其是否有才能,就算是還在齠齔的子孫,也一律封侯,和遷都之前董卓那種“卓所親愛,并不處顯職”的行為大相徑庭,所以也自然被士族理解成為了過河拆橋,準備全面舍棄山西士族的行為。
“原來如此。”斐潛點了點頭說道,“前車覆,后車誡也。若不得心齊,縱一時得勢,亦不可久也,德祖以為然否”
楊修沉默片刻,拱拱手說道“將軍所言甚是。將軍放心。”
“善。時候不早,德祖可早些休息,明日還要趕路。”斐潛該問的也問了,該說的也說了,自然就下了逐客令。
楊修自然領會,告辭離去。
斐潛看著楊修的背影,雖然解開了一個疑問,但是同樣也加上了一塊石頭
不過事到如今,也只能繼續向前而行。
就像是在高速道路上行進的大貨車,發現眼前有個小車什么的,而要來急轉彎或是急剎車,小車什么不知道,但是自己的下場肯定就是車毀人亡了,所以現在唯一的辦法,便是以最小的損失,懟上去,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