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行家和肥羊之間,最重要的便是經驗。
就算是肥羊,被殺得多了,只要能活下來,依舊比新嫩的要好上不少。但是問題是,沒有那一只肥羊在最開始的時候認為自己是肥羊的。
劉誕和馬恒之前都是和和氣氣的,但是在這一次上,或許確實是觀點不同,或許是起初的勝利導致了性格上的膨脹,劉誕卻在臨晉巴西郡的漢昌縣城的時候,和馬恒發生了爭執。
馬恒帶領三千人日夜兼程,急行軍五天的時間,搶占了巴山桃溪谷,奪了巴人山寨,控制了峽谷的進出兩個路口。
隨后略作修正的馬恒的等到了后續跟進的劉誕,并一起前出了巴山區域,開始向巴西郡內進發,一路之上連克三個山寨,直逼漢昌縣城。
漢昌的守軍出動迎擊了一次,但是擋不住劉誕和馬恒的兵鋒,稍一接觸,便敗退下去。
漢昌之后便是閻中,若是閻中被攻下,不僅是占領了巴西郡的治所,也等于是打開了巴西往川中的通道。
就在這個時候,劉誕接到了漢昌縣城送來的求降書信,表示愿意投降,讓劉誕給一些時間,寬限三日之后,便可以整理好縣城的印綬典冊等等,然后迎接劉誕進城云云。
劉誕自然是大喜,旋即答應了漢昌縣城的請求,收整兵卒,就等著準備接受城池了。但是馬恒卻覺得需要繼續進攻。
馬恒認為,漢昌縣城的人很有可能只是一個緩兵之計。畢竟他們從漢中出來,是行動在前,漢昌縣城未必能快速反應過來,因此也未必能夠積攢多少抵抗的兵力,這個從漢昌縣城第一次出兵攔截就可以看得出來,漢昌的兵力素質很差。所以應該不管什么招降不招降,直接進兵最為合適。
但是劉誕卻有些不以為然。
劉誕覺得,如今漢昌大勢已去,既然如此,都是出來混的,也不可能有什么為自家小弟劉璋非要自己兩肋插刀的家伙,再加上自己來川中,肯定是要以收復拉攏為主,要不然自己這樣一個山寨一個山寨的,一個城池一個城池的攻打過去,要到成都要打倒什么時候
既然有人愿意投降,便要給一個姿態,就算是有可能是假的,也需要通過這個事情來告訴別人,他劉誕,是歡迎所有川中人棄暗投明改邪歸正的
馬恒還是不同意,他表示如果按照約定先等三天,不僅會拖慢整個大軍行進的步伐,而且會讓漢昌有機會喘息修整從容布置,而自己這一方遠道而來,又失去了突然襲擊的先手優勢,因此實際上已經虧了,若是漢昌守軍三天之后又反悔,豈不是白白損失了大好機會而且說起來漢昌的守軍也沒有多少損失,是不是真的投降還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劉誕對于馬恒的質疑非常生氣,質問馬恒道“治中此言差矣即已約,便不可輕違。若吾等肆意毀約,便失信義,倘若如此,更有何人信服有怎能取信于蜀中”
馬恒耐著性子,好言相勸說道“使君,漢中發兵至此,山路千轉,溝塹百回,雖說連克三寨,進逼漢昌,然吾等糧草有限,不宜久戰,當速取也。”
劉誕不以為然的說道“若以治中之意,應當如何”
“即可進軍漢昌,兵抵城下,若其真降,便納之”馬恒說道,“若其推脫,有意延誤,便揮軍取之”
“某當汝有何妙計”劉誕淡淡笑了笑,指點了一下眼前的山寨說道,“此處屯有軍中輜重,亦為軍中之重,若漢昌有詐,待吾等兵出之時來襲,屆時是繼續攻城亦或是退而援此”
馬恒有些無言以對。
因為從某種角度來說,劉誕說的這個情況也是有可能會發生的。之前馬恒說的也是一種可能性,那么到了劉誕這里自然就不能否認劉誕所說的可能性。
“故而,以不變應萬變”劉誕淡淡的說道,“昔之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也。今于此處,待敵之可勝,何嘗不可”
馬恒覺得還是有些可惜,正待再講,卻被劉誕制止了,豎掌說道“治中若是實在堅持,某便與治中一千兵卒就是,治中不妨領軍先行”
“一千”馬恒愣了一下,嘆了口氣,只能是拱手告說了聲“某遵令”,便告辭退下去點兵出發不提。
其實馬恒心中知道,如果真的漢昌有問題的話,這一千的兵卒能干些什么疑兵佯攻但是劉誕當下畢竟是主帥,軍令已下,若是再糾纏不休便多少有違抗軍令之嫌,因此也就只能是如此了。
劉誕看著馬恒遠去,心中也不免略有不滿。他知道,包括馬恒在內,甚至在漢中的張則等人都覺得劉誕他自己其實就是一個書生而已,并不太懂的軍事上的東西,導致到了現在,馬恒居然敢在中軍帳當中質疑他的決定
要不是看在多少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劉誕哪能忍得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