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正在翻看羊皮卷的手一頓,終于是抬起了頭來,瞪著費鄆王,片刻之后才長長的嘆息了一聲“明白了有這么明顯么”
費鄆王說道“大祭司,你已經三天沒出帳篷了”
“已經三天了么”大祭司愣了一下。
鮮卑人記事的方式是古老的抽象線條和符號,這樣做的結果就是每一個人用來標記方式都有些不同,甚至時間長了就連自己標記的東西都未必能夠回想得起來,傳承羊皮卷當中七扭八歪的線條和符號,在過了兩三代人之后,真的就跟天書一樣。
能擔任祭司的,都必須有記憶力超群的天賦,可是再強的天賦也無法抵御時間的侵襲,年齡大了之后,伴隨著身體機能的減退,記憶力也在一點點的衰退,大祭司為了尋找出路和答案,已經在帳篷內不知不覺的待了三天,吃喝拉撒都沒有離開過。
“扶我一下”大祭司動了一下腿,才發現自己的腿腳已經麻了,根本用不上氣力,只能向費鄆王伸出了手,然后在帳篷內彎著腰,抖著腿,半響之后才挺直了腰身,向費鄆王說道,“出去走走”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帳篷,然后走到了營地后面的小山坡之上,向四周眺望著,周邊的族人遠遠近近見到了,紛紛撫胸行禮,在得到了回應之后也都似乎輕松了一些一樣,似乎隱隱的還有人唱起了牧歌
看到族人似乎重新獲得了些活力的模樣,大祭司和費鄆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笑容里面查看到了一些的苦澀。族人是輕松了,覺得兩個人有心情出來放風散心,必然是找到了問題的解決辦法,但實際上兩個人身上的擔子更重。
“我查看了所有的羊皮卷這里這個草場,是最南端的一個”大祭司輕聲說道,就像是在寒冬里面飄渺的白煙,“也是有記載當中的最后一個”
“昨天,”費鄆王沉默了一下,說道,“派去聯絡大王的人回來了,他們說大王同意我們可以去他們的草場,但是要交出牲口的一半”
“一半”大祭司吸了一口氣。
“或者餓死,或者一半。”費鄆王望著天,臉頰上的肉跳了跳。
大祭司沉默良久,才說道“現在如果不去大王那邊,就剩下兩條路一條往南,和南面的漢人開戰,去他們的地盤上另外一條路,是往西”
“往西”費鄆王轉首看著大祭司,“西面還有新的草場”
大祭司搖搖頭說道“因該是有草場,而且還有我們的真正的族人只不過,我不清楚,也找不到具體要怎么走我也不是很確定,因為好多事情時間太久遠了,羊皮卷很多記載都失傳了”
“真正的族人”費鄆王苦笑了一下,“沒想到我們還有真正的族人大祭司你確定不是準備要我們半條命的那種族人么”
“我們和那些家伙其實不一樣的從匈人的冒頓大王,到現在室韋人的檀石槐,步度根大王我們似乎已經是習慣了,但是”大祭司幽幽的說道,“我找了所有的羊皮卷,發現了一件事情雖然不是很明確,但是我們盧水一族,并不是真的姓沮渠,就像是我們祖先是住在盧水附近就被稱之為盧水部一樣匈人在很早的時候有一個官職,在左右賢王之下,就叫左右沮渠,我們祖先就是其中一個,后來就以這個為姓氏了可是,你知道最早我們姓什么嗎”
“姓什么”費鄆王問道。
“iet”大祭司目光望著西方,吐出了一個有些怪異且古樸的音節。本章說注1
南匈奴的王庭之所。
此時此刻,在這個斐潛原本以為應該還有一場大戰的地方,形成了鮮明的兩極分化
當斐潛領著大軍,抵達匈奴王庭的時候,於扶羅也跟丟了半條命一樣,氣急敗壞的差點背過氣去,原因很簡單,大長老帶著他的殘廢兒子,并沒有決死一戰,而是帶著一些精壯的族人逃亡了,留下滿王庭的受傷的牛羊牲畜。
當然,還有那些死里逃生,正在哭訴著這一段時間的悲慘命運的於扶羅的親屬族人以及相關的人員。
對,沒有全殺,就連那些受傷的人都是大部分都砍了一兩刀,救治一下或許有些能恢復,有些就會殘廢了,也不知道大長老是不是從他那個殘廢兒子那里獲得的靈感,包括好多牛羊的傷勢都在蹄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