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于冀州來說,相對算是承平日久,因此地方也多少年未曾見過這等跋扈肆無忌憚行事的軍伍了。那些冀州大族當中有功名的,更是又氣又怒,加上冀州士族聯姻關系復雜,牽扯來牽扯去,不少人都找到了袁紹,狠狠告上這些邊境的軍漢一狀氣憤之余更有加倍心痛。這些糧食,可都是錢啊
本來還算意態悠閑的冀州內部的士族豪右,也都開始緊張起來。這些年真是不順,之前還以為很快就能結束的討伐公孫瓚的戰事,牽扯到了今天,不管是冀州的哪家哪戶,都大受影響。
這日子那一天是個頭
要是晏平元年打了一整年了,接下來還要打上幾年
冀州本地士族豪右,除了在冀北深受戰事所影響的那一部分之外,其余相互有些關聯的,也是不斷的朝著鄴城來,以各種理由拜訪袁紹。
當然,這些人來找袁紹,多少還是客客氣氣的,畢竟袁紹的身份擺在哪里。袁紹也比公孫瓚更懂得敷衍這些士族豪右,也并未像公孫瓚一樣做出斬殺劉虞這樣跋扈的事情來,因此相互之間也留有一些顏面在,雖然這些士族豪右都沒有明確的指名道姓,但是袁紹也大體上知道了是在前線的將領做得這些事情,所以就佯裝動怒,下令申斥,多少給些面子對付過去就是了。
但是隨著戰爭時間的拉長,這種事情難以斷絕,一而再,再而三之后,不管是袁紹還是冀州士族豪右,心中都難免產生了一些隔閡,而這樣的隔閡會不會演變成為裂縫,又或是在將來會變成什么樣的形態,誰也無法預料。
雪花紛飛當中,這里已經是征西轄下的境地,沿著山谷穿山越嶺而來的大隊流民,就是從這個地方而入上黨太原地區。
在山道出口的開闊地區,已經搭起了不少棚子,挖出了許多地窩子。先期抵達的流民已經有千余人之數,每日在棚子那里領點干糧熱湯,晚上就在地窩子里縮成一團。雖然還算是苦,不過比起路上踏雪蹣跚而行,已經是好到了天上去。
這些一進入征西境內的流民,幾乎每個人都得到了安置,別的不說,單單在吃食方面上,就已經是得極厚了。甚至比起在冀州邊境苦挨度冬的時侯還吃得多好上了許多,在棚屋發放的雜量粥,也是濃稠,一碗喝下肚子去,頓時渾身上下暖燙燙的舒坦,至少能頂得一兩個時辰
在冀州邊境的時候,雖然有寨墻破屋擋風,可每天一家幾口,說不定才有這樣一碗粗糧填肚子,什么一天兩頓,什么一人一碗,更是想都不用想,每日每夜的都是餓得眼睛都發綠,恨不得連地上的凍土都搓起來吃了
更不必說還有多少窮苦的人家,連破屋都沒有,同樣也就是靠著挖地窩子出來棲身
就是靠著這吃食上給的得厚了些,這么多流民才能在進入了征西境內挨下來。雖然還有一些在路上撐不住凍死的,可這些流民早就麻木了,在每一年的冬天的季節里,就算留在原本的家中,正常來說,十個人是起碼要死一兩個的,一些老弱甚至不為了拖累家里的年輕人,趁著自己還能走動,就半夜悄悄自己進了山
現在還算是多全活了些
對于征西,這些逃難的流民也感覺有些奇怪。至少和袁紹之間的關系,不用說是奇怪的了。不過卻不關他們這些邊地小老百姓的事情。他們所關切的,還是自家切身,能不能在這個世道多活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