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等袁兵反應過來,看清楚到底對面推了個什么東西出來的時候,一根長長的弩槍已經劃過了兩軍之間的上空,帶著呼嘯直扎而下
“弩車”高干瞳孔猛的一縮。
太過分了
弩車不是用來在城頭之上防守的么,怎么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出現在兩軍對陣之前
還沒等高干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甚至還沒有想到下一步自己要如何處理,呼嘯而至的弩槍已經直接穿透了一名袁軍兵卒的胸膛,然后又“咔嚓”一聲擊斷了其后面的一名兵卒的大腿骨,才算是意猶未盡的停了下來。
“嘩”袁軍戰陣當中就響起許多兵卒下意識的發出聲響。
“鎮定穩住”基層袁軍士官下意識的高聲呼喝著,維持著戰陣秩序。
漢代結陣在一起的兵卒并不能像是后世一樣,看見了弩槍射來的時候高呼一聲,然后散開撲倒在地躲避襲擊,而是只能閉上雙眼,祈求上蒼,讓命運之神去決定一切。因為一旦分散開來,整個陣列就全數散掉了,再想要重新集結起來,再兩軍對陣的時刻,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嘣嘣嘣”
試射結束了,確定了標尺的弩車,便開始有條不紊的朝著袁軍中陣展開了射擊,一根根的弩槍帶著尖銳的呼嘯,惡狠狠的撲向了高干中軍陣地。
高干立刻就陷入極其難堪的境地之中。維持原地不動,那么就等于是斐潛的活靶子,縱然這樣一根根的弩槍射不死全部的中軍兵卒,但是對于士氣的傷害是及其巨大的。
兩軍交戰肉搏狀態的時候,死傷比當前還要慘烈,不過在那個時候所有的兵卒注意力都是在敵方身上,身邊戰友傷亡的情況并不是他們關注的重點,但是現在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死傷的每一個兵卒,都是在袁軍所有人的眼皮底下,看著他們或是痛痛快快的一命嗚呼,肚腸血液在地上流淌,或是被弩槍穿透了但尚未致死,被后面的兵卒拖拽著,一路慘叫著到了后面,每一個中陣當中袁軍兵卒,都感覺到了死神的威脅,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死去的是不是自己,誰也不清楚對面的征西兵陣的弩槍還要射上多久。
征西的弩車雖然射速不快,但是射程極遠,袁軍只能是站著挨打,就算是將藏在山寨當中的弓箭手的射程再翻一倍,也是夠不著征西陣列的半根毫毛
“將中軍再往后撤,或是撤到營寨中去或是在這里干挨著,直至征西的弩車將弩槍全數射光還是派人沖上去接戰又或是派遣右翼襲擊那些陣前的弩車”高干吞了一口唾沫,猶豫不決,因為不管是那一個選項,都不是最理想的答案。
山寨是半山腰上,往后撤能撤到哪里去而且半山之上也沒有路,更沒有什么比較好的平臺可以列陣,縮回營寨雖然最為穩妥,但是再想要出來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迎上去正面交戰,無疑就是放棄自身的優勢,那么自己幸辛苦苦布下這個陣勢又有什么意義還不如當初直接在山下布置一個正兒八經的普通陣形來得干脆。再者說自己這里一動,左翼沒有,右翼也未必能夠趕得過來,簡直等于就是孤軍前出,不是找死是想干什么
就在高干稍稍一愣的時候,耳邊突然聽到一聲凄厲到了極點的尖嘯,一桿弩槍電閃一般的從他身邊掠過,扎在了一名他的護衛腰腿之處在慘叫聲中,噴涌出來血液頓時潑濺到了高干臉頰上,滾燙得高干的臉部肌肉都不由得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