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斐潛便選擇了一個似乎完全不相干的話題作為切入點。
“沖泡”荀諶聽了這個詞語,不由得揚了揚眉毛,這個動作斐潛經常做,不知不覺當中荀諶也就學會了。
在唐代以前,并沒有特別的制茶方法,就連茶磚,也不過就是將新鮮的茶葉摘取下來,然后壓制晾干而已,在茶葉產地,大多數漢代人是直接采摘茶樹生葉烹煮羹湯的,距離產地遠一點的地方就只能是掰碎茶磚,有的習慣會多一道工序,加熱烘烤一下碎茶去霉味,而大多數人往往就是直接加入蔥、姜、棗、桔皮、茱萸、薄荷等煮湯,煮沸之后,揚湯去熱,撇去浮沫,便端上來飲用。
這樣的習慣一直會延續到唐代,從唐代中葉開始,煎茶的手藝就從北往南大規模的流行開來,甚至還有詳細的規定,要灸幾次、碾幾下、羅幾遍等等,形成細微的茶葉粉末,然后再根據水沸騰的程度,再二沸的時候投入茶壺烹煮,分飲。這唐代盛行的備器、選水、取火、侯湯、炙茶、碾茶、羅茶、煎茶、酌茶一整套的飲茶模式,被當時的留學生學走了,然后一直沿用到了后世。
宋代開始有斗茶,也叫做點茶。明朝才有沖泡茶,這還得益于朱元璋。因為朱元璋知道民間疾苦,所以罷貢團餅茶,只讓上貢散茶,所以導致葉茶、草茶獨盛,茶風也為之一變。散茶代替龍團鳳餅,炒茶工藝逐漸流行,六類茶類開始逐步確立。后世的泡茶法也多是明代撮泡的延續。
至于辮子朝,就只懂得躺在明朝的尸骨上吃喝,在這個方面上,沒什么貢獻。
并北是沒有正兒八經的茶葉的,但是斐潛知道,后世的山西有一種茶,苦蕎茶,所以斐潛就讓人去找了,沒想到這些苦蕎,在太行山里面倒是挺多
不多時,苦蕎茶端上來了。
斐潛晃了晃茶碗,看了看略顯的有些發黃的茶湯,端起來聞了一下,嗯,還行,焦糊味只有一點點,不是很明顯,大部分都是純粹的蕎麥清香,很是宜人。
荀諶也是一樣,聞了一下,微微點點頭,端起喝了一口,又點了點頭,然后再喝了一大口,“麥香撲鼻,略有甘甜,倒是不錯”
“不僅如此,此物與普通茶餅一樣,亦可消食”斐潛敲了敲茶碗說道。
荀諶端著茶碗,眼珠子轉悠了一下,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哦不知此物所產何處,所費幾何產量多少”
“此物,便是黑山特產產量倒也不少”斐潛也喝了一口,然后放了下來,說道,“至于所費么呵呵”
或許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的,黑山部眾很多都在山間旮旯里面種了這種并不是非常需求肥沃土地的苦蕎,并且也正是因為這樣,這種苦蕎,因為結籽比起普通蕎麥還要小,若是直接食用,味道不好,但是連籽帶葉一同炒過之后再沖泡,倒是有一股別樣的麥香味。
苦蕎因為有健胃消食的作用,所以若是饑餓的人,難免會越吃越餓,不過這個副作用對于草原上的胡人來說,無疑就是福音了
雖然說從南方采購來的茶磚利潤也不錯,但是哪有自己掌控了一個茶源,從頭賺到腳,來的更黃更暴力的
更何況這些茶源根本不需要擠占原有的耕地,只需要那些安置在壺關上黨太原的黑山民眾繼續種植生產就可以了,成本低廉的相當可以。
光這一項,和胡人之間的貿易利潤,斐潛就可以增加至少三四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