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西將軍斐潛是需要一個破破爛爛的河東,還是一個可以在秋獲之時上繳相當數量的糧草的河東
答案是很顯然的,雖然征西將軍并沒有親口交代什么,但是做好這些事情不正是裴氏體現自我價值,尤其是裴俊體現自身存在意義的事情么
若是任何人都可以干得好,那么還要裴氏來做什么
不過,到現在,自己的冒險總算是得到了回報,雖然接下來的日子是要籠罩在征西將軍旗幟的陰影之下,但是比起就算不是覆滅也會傷筋動骨一蹶不振的衛氏來說,已經是天地之別了
裴俊朗聲說道“來人都捆了待征西將軍發落”然后轉首對著趙云和太史慈拱手說道,“煩擾二位校尉派人貼出告示,巡查城池,緝拿宵小,以安民心,”
太史慈對于裴俊就這樣出面拿主意略有不滿,哼了一聲也沒有搭理裴俊,倒是趙云在馬上微微一拱手,點頭說道“這是自然”
“見過征西將軍”
“等等,別通稟了”見站在門口的兵卒有想往內傳信的意思,斐潛伸了伸手,出言制止了。
站在蔡府之前,斐潛有些心中嘀咕,手底下的人在河東打生打死,自己站在蔡家小院前猶猶豫豫,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
斐潛捏著胡須,想了又想,最后微微嘆息一聲,進了院門。
玄色和白色的布滿在門楣之上掛著,遮擋住原本略有些彩色的房檐畫梁,白底黑字的燈籠,在風中微微晃蕩著,就像是在沖著人招手,又像是有什么在附著在燈籠之上搖擺著。院中雖然依舊是青苔小樹角亭圍欄石階,但是似乎已經全數褪去了色彩,只剩下純粹的黑色和白色。
走在其中,讓人不由得也沉寂下來,連聲音都被迫放輕了一些。
“孔叔,那蔡家蔡子豐還有過來么”斐潛轉頭,問令狐邵道。
令狐邵跟在斐潛的半步之后,聞言微微彎了一下腰,說道“有想要來過一次,被我攔下來了”
斐潛點點頭,沒有繼續說什么。除了后世那一個親戚越來越少,人情味也漸漸的隨之淡漠的年代,大多數時候一個家族里面,終是有一些好人,也有一些渣滓,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若是站在陳留蔡氏的角度來說,蔡谷的做法才是正確的,若是蔡邕還在世,蔡邕愿意將東西放這里,陳留蔡氏也自然沒什么話說,但是現在蔡邕故去,陳留蔡氏也就不容許蔡家的財物流失在外。若不是斐潛明確的表示了不同意,蔡谷說不定現在都已經安排人員清點搬運了
秋日的夜風吹過小院,將黑白的布幔高高的吹拂起來。
斐潛在靈堂之前停下了腳步,看著在靈堂一側跪坐的蔡琰。
或許是因為悲傷,或許是因為無助,或許是因為一些其他的什么原因,蔡琰現在看起來比起之前更加的瘦弱,一身孝服搭在其細小的肩膀之上,顯得非常寬大,一陣風吹來,空空蕩蕩的,就像是在孝服之下只剩下了一個小小的支架一般,就連臉上也只剩下了一片瓷白,透明得沒有多少血色。
斐潛眉頭皺了起來,說道“怎如此憔悴”
令狐邵嘆息一聲,在斐潛身后輕聲說道“蔡家小娘傷心過度,又不思飲食”
斐潛沉默片刻,說道“去吩咐熬些清粥來”說完,便輕輕的走進了靈堂,拜倒在蔡邕的靈位之前。
蔡琰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低垂的長長睫毛抖了兩下,然后抬了起來,看見是斐潛,不知道為何又抖了兩下,然后重新低垂下去。
斐潛恭恭敬敬的在蔡邕靈位之前磕頭,然后上香,然后再退回來,跪坐一側。
蔡琰緩緩下拜還了一個孝禮,青絲在孝服之上散開滑落,就像是原本白瓷的娃娃忽然多了些裂紋一般。
“抱歉”斐潛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道,“師姐請節哀你,你清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