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月英扭過臉,低下頭,躲避著斐潛的眼神。
沉默了片刻之后,斐潛忽然覺得手背上一燙,低頭一看,一滴水花在手背上濺開,晶瑩剔透的四散,然后滑落
“嗚嗚嗚”黃月英忍住哭泣出來,一邊抽著鼻子,一邊說道,“黃嬤嬤,李嬤嬤,都說,讓我讓我,嗚嗚,要想開些,要大度些,嗚嗚可是,可是,我一想起來心里心里就難受嗚嗚嗚”
大顆大顆的淚珠噼里啪啦的掉下來,砸在手背上,砸在地面上,也砸在了斐潛的心里。斐潛嘆了口氣,摸了摸黃月英的腦袋,微微卷曲的細長頭發,柔軟的纏繞在斐潛的指尖上,就像是情人之間細碎且溫暖的話語。
“你聽誰說的”沉默了片刻,斐潛低聲問道。
黃月英抽泣著,說道“城里,城里都都傳開了”
“都傳開了”斐潛一皺眉,“傳開什么了”
偷偷瞅著斐潛神情的黃月英嚇了一跳,連忙說道“我郎君我不是那個,那個意思,我我是,我只是難受,沒事的,沒嗚嗚”黃月英支支吾吾,將她聽來的關于蔡琰的事情,說了一遍。
斐潛站起身,將黃月英抱在了懷中,說道“傻丫頭我和蔡師姐之間,并沒有什么私情”
黃月英仰起頭,一臉的淚水,像一只小狗一樣瞪著烏溜溜的眼睛,像是在確認斐潛話語的真偽。
“不騙你”斐潛說道,“莫要壞了你蔡師姐清譽”
“可是,”黃月英咬了咬嘴唇,輕輕的說道,語氣弱弱的,“可是我覺得蔡師姐也喜歡你”
斐潛愣了一下。
黃月英癟癟嘴,又低下了頭。
“想什么呢”斐潛多少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在黃月英額頭上輕輕彈了一個腦崩,“喜歡就一定要在一起啊我還喜歡過阿貓阿狗呢,都娶回來跟你混啊”
“哎呀”黃月英捂著腦門。
“再說了,這個事情必定有人在背后傳言,居心叵測”斐潛捏了捏下巴上的胡須,說道,“看起來窩里還有老鼠啊”
“啊老鼠”黃月英差點蹦起來,小腦袋左右晃著,她平日內別的什么蟲子動物的,倒是不怎么害怕,唯獨害怕老鼠,“在哪里,在哪呢”
“在外面”斐潛哈哈一笑,說道,“別多想了,事情未必會如你想象的那樣”
征西將軍府,前院正廳。
斐潛召見荀諶議事。
“主公出身河洛,卻非大族”荀諶看了看斐潛,并沒有做一些修飾,而是比較直接的說道,“故而主公當下多有隱患”
斐潛點點頭,并沒有什么不悅之色,說道“友若請直言。”
“袁楊二氏,蒙祖余蔭,三公故吏,廣布天下”荀諶說道,聲調不急不緩,顯然是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思索,“主公簡擢于河洛,族中不過千石,雖當下成西秦之勢,然家族名譽不盛,更無故吏于野,家族人丁亦是嗯”
斐潛“哈”的一聲干笑了一下,說道“此事也不能急迫,總不能說需人丁,便可多了人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