毌丘興的親兵上前唾了一口,懶得跟鄭泰哆嗦,冷笑道“蠢貨若無汝鼓動我家將軍,焉有此敗帶走”毌丘興受了重傷,就算是想要逃也逃不了,因此還不如將鄭泰拋出去來死中求活
桃山蔡氏小院院門和院墻,已經是披麻掛孝,就連原本的門口的兩個燈籠,也換成了慘白的顏色。
斐潛站在蔡府之前,看了一眼免冠的垂首豎立一旁的荀諶,稍微停留了一下,制止了院門處準備通稟的兵卒,略整了整身上的衣甲,并沒有說話,而是抬腳往里面走去。
令狐邵跟在斐潛身后,見斐潛進了蔡府,而荀諶依舊站著不動,便上前扯了扯荀諶的衣袖,示意了一下。荀諶看了令狐邵一眼,微微嘆息一聲,也不再堅持,點點頭,和令狐邵一起進了蔡府。
還沒有走到大堂,就聽見大堂之上傳來了一個略有些尖銳的男人聲音“蔡兄名滿天下,又曾任朝廷重職,豈能如此簡陋從事豈不令天下人恥笑”
“叔父此乃家父生前所愿”
蔡琰的略有些沙啞的聲音,輕輕的傳來。
“笑話汝為蔡兄之女,也應讀過孝經”尖銳聲音的男子大帽子蓋了下來,說道,“為人子女,當盡孝道喪葬大事,豈能從簡還有,蔡兄乃天下名士,豈能用此薄棺真真荒唐當引靈回鄉,擇日厚葬才是汝欲不尊孝道耶”
漢代,跟先秦一樣,大多數的人依舊認為靈魂是不滅的,人死亡之后,還會在另外的一個世界上繼續生存下去,因此為了讓死者依舊能夠過上一個舒適安穩的生活,不僅是在墓室上按照原本活人生活的房屋結構之外,還需殉葬大量的物品,以供死者在另外一個世界使用。
伴隨著祖宗祭祀的風俗,很多漢代人相信有作惡的鬼,也有降福的靈,因此為了求死者對于生者的庇佑和保護,特別是祖宗的保佑,也為了進一步加強宗族之間的向心力,特別是鼓吹孝道,號稱以孝治理天下的漢代,對于喪葬一事更加的看重。
傾家蕩產來安葬家中死去的老者,在漢代,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甚至很多人不惜舉債來進行喪葬。就像是斐潛之前父母下葬的時候,就幾乎是將整個家底全數花光,若不是斐潛穿越而來,說不定也就一樣是敗落了。
斐潛一皺眉,腳步放緩,旋即便在游廊當中站著。
大堂之內,談話的聲音傳了出來
“侄女不敢”蔡琰說道,“家父素愛桃山,多次曾囑咐侄女欲托體于此山,左可觀春華秋實,右可聆朗朗書聲,以青山翠瓦,綠葉紅花為伴”
“這不可”尖銳聲線的男子的聲音更加的尖銳起來,刺得耳膜都有些生疼,“胡鬧蔡氏之人,自當回歸蔡祠豈有流落在外之理汝且勿自誤,損蔡氏聲名”
蔡琰聲音不大,但是依舊在堅持“此乃家父遺愿,與蔡氏聲名何干”
“哼哼哼哼”尖銳聲線的男子冷笑著,說道,“還不是汝做得好事若非汝與征西有私,蔡兄豈會遭此橫禍某未以蔡氏家法懲治于汝,已是看在蔡兄之面,為亡者所諱爾汝焉敢獐智于某,巧言令色”
蔡琰顯然是愣了一下,“叔父何出此言”
斐潛皺眉,甩開了披風,便大步向前,鱗甲甲片之間,伴隨著步伐鏗鏘有聲,頓時打破前院的寧靜。
“何人”尖銳的嗓音響起。
“大漢征西將軍至還不速迎”黃旭沉聲喝道,聲浪在前院擴散開來,震得堂前招魂幡都在搖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