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人的輜重啊,可不是一點兩點,也不是一堆兩堆,林林總總的物品,在這個沒有起重機的漢代,根本不可能疊放多高,因此就占地極廣,直至整個后營都被塞得滿滿的,再加上還有四千人,營地當中自然是物品繁雜,什么都有,自然不可能是做到宛如后世倉庫一般的防火隔離什么的。
當張繡帶著騎兵開始圍繞著營寨放火的時候,一開始只是燒了寨墻,但是漸漸的火星和火苗就不受控制了,在夜風的吹拂之下開始亂跑,借著營寨之內輔兵和農夫的混亂之下,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營內也開始冒出了大大小小的火頭,而這些火頭燃燒起來的時候,又再次的增加了后營之內的慌亂程度
雜亂的物質堆放,更加增加了撲火的難度,慌亂之下,甚至還有人撞翻了草料堆
原本在營地之內囤放的十幾大缸的水,數量足不足另說,卻在一開始的時候,就被取了用來潑營寨寨墻上的火焰,但是摻雜了火油的火焰哪能被水潑滅,反倒是沿著水蔓延開來如今營寨之內燃起火頭的時候,竟然發現缸中已經沒有儲備,只能奔走到汾水河畔去一桶桶的打水
一來一去,就算是在汾水邊打了滿桶的水,奔回來的時候也晃蕩得能剩下半桶就算是不錯了,更何況木桶數量也遠遠不夠,就算是加上些木勺什么的也都是杯水車薪,潑灑上去的水根本無濟于事,許多人只能是眼睜睜的看著火苗越來越大,吞噬得其他物品越來越多
不知道什么時候,毌丘興后營當中忽然有人發一聲喊,然后就有人當中打開營寨大門,奪路而逃,他們只是從河洛、弘農、河東或者招募或者是攤派而來的民夫,原本就沒有作戰的準備,在面對如同煉獄一般的景象之前,崩潰也就成為了必然。
張繡見有機可乘,便立刻縱馬突入營地之中
戰陣之中,真正死于刀槍的,其實都是少數,就算是先秦的長平之戰,雖說坑殺四十萬有些夸大,但是也表明就算是如此規模的巨大戰役,臨陣戰死也不過是大概十分之一而已,其余的都是要么自潰,要么被坑殺,就像是堡壘往往是從內部最容易攻破一樣,當毌丘興的后營被農夫雜役打開營寨門之后,其實這一個局部的勝負就已經是確定了。
張繡領著騎兵突進營內,也不管那些亂跑亂竄民夫勞役,到處丟著引火物件,追著那些僅存的還有些次序的兵卒砍殺。
那些還沒有逃竄的民夫勞役們,本來就是驚慌不已忐忑不安的勉強呆在毌丘興后營軍陣列之中,當張繡帶著騎兵突入,人馬都是一身血紅的殺進來,瘋狂的左沖右突之際,這些占據了后營一半左右數量的民夫頓時崩潰,在戰場上呼號著無目地的亂跑起來。
而那些原本應該約束帶領他們的轉運小吏,河洛河東的各個后營軍中的文職司馬什么的,比這些農夫勞役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還要更加失態
成百上千的人同時崩潰,這局面就再也無法收拾。就像是后世人流量巨大的地鐵一樣,當恐慌的亂跑的民夫勞役跑起來的時候,就算其中有冷靜的人,也無法對抗擁擠的人潮,就算是要出站的也會被活生生的再度推回地鐵車廂一樣,原本就沒有多大勇氣的后營部分正卒和輔兵,也沒有心思再具體認真看看到底是來了多少敵軍,反正只懂得下意識的跟著逃竄。大家都掉頭就跑,許多人的目標不約而同都是一樣,就是另外一面還未燃燒起來的寨門
越來越多的火頭升起,四下里煙霧彌漫,隔絕了人們的視線,只能聽見不斷突進來的張繡騎兵馬蹄如雷,在營壘之間奔騰
是不是響起的慘叫之聲,越發的增加了崩潰人群的不安。在下一刻,不知是從哪里丟出來的火把砸到了人群當中,也砸到了一旁堆疊的高高的糧草袋子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