毌丘興年歲不小了,須發都有些花白,但是精神依舊很好,身手看起來也是不錯,當前騎著馬,頜下半是花白的長須飄拂,還特意用搭子收在兩旁,顯然是怕傷騎乘的時候折損了這一品相上佳的大好胡須
在毌丘興身后的親兵,高高的舉著一面紅旆在左,上書“左京輔都尉”,另外一面大纛在右,上書“寧朔將軍”,還有一幢蟠蓋居中,團團蓋在毌丘興頭上,另有些三角虎紋帶牙旐旗緊隨其后分列左右,端是威風凜凜,氣度森嚴。
毌丘興雖然年歲約有四五十了,但是馬上身手依舊很是矯健,絲毫不比青壯差到哪里去,見到安邑十里亭外的王邑等人,人未至,聲先到,朗聲大笑“哈哈哈,興某何德何能,有勞王公相迎”
話雖然如此,但是毌丘興卻沒有立即下馬,而是到了距離二三十步的時候,才手腕一較勁,勒住了胯下的健馬,健馬長嘶著想人立,卻被他一巴掌打在馬耳朵上,不輕不重的說道“憊懶貨色,竟想陷某不成”
健馬嘶鳴兩聲,委屈的團團轉了一圈,才算收住腳步。
王邑嘴角抽了抽,旋即展顏而笑,高聲說道“毌丘將軍駕臨,真乃蓬蓽生輝啊吾等河東百姓,翹首而盼久矣”
毌丘興跳下馬來,將馬韁繩拋給了親衛,朝著王邑等人團團一拱手,也是笑著說道“某得楊公之令,知軍情緊急,便人馬不歇,特來聽王公調遣”
王邑連連擺手,說道“豈敢豈敢,某不過一介書生,不通軍旅,蒙承河東父老抬愛,方暫攝兵馬,今毌丘將軍前來,正好卸此重任,落得輕松哈”
毌丘興笑得花白胡須都在顫抖,說道“王公勤政愛民,深得眾望,持重有為,楊公亦是多有稱贊,此番事了,少不得加官進爵,封侯拜相啊”
兩人站在一處,四只手牽在一起,哈哈一笑,相互客套著,也在試探著,然后才在一再謙讓之下,方攜手向前,進了安邑城
在許多人心心念念的并北平陽,大戰之前的陰云也慢慢的籠罩到了這里。
街道之上的普通人流明顯少了許多,而來來回回盤查的巡騎則是增加了不少,但凡是沒有過所的,或是來歷不明的,一律都清理了出來,或是請出,或是轟出了城去。
城墻左近,也是日夜不停的有兵卒在帶著工匠修葺,流水一般的將滾石檑木還有各項的守城器械運上了城頭。
城外東西兩市,也是受到了影響,有些消息不太靈通的商人愁眉苦臉的還沒有售罄,但也基本上都是急切的在拋售貨物,甚至不惜折損本錢,倒是讓荀諶借這個機會讓人將價格壓了又壓,收了不少填入了城中的倉稟,反正這些貨物等到此戰結束,又可以重新拿出來銷售了。
荀諶最近這些時日,心神也是頗為勞累。
荀諶對于龐統、徐庶、賈詡三人的瞎折騰,捅出這么一個大簍子出來多少有些腹誹,但是說回來,荀諶也是覺得,這也是一個還算是不錯的機會。
排除隱患的機會。
膿包還是在小的時候切除最好,雖然痛過一陣,但總是比任其發展,形成巨大癰瘡了之后再動手好得多。
不過還是少不得背后嘟囔一聲,龐統嘴上沒毛,辦事不牢也就罷了,你個徐庶賈詡胡子一大把了也如此失了穩重,行了險策,或許原想著引蛇出洞,再來個敲山震虎,結果不但是引出了蛇,還真的沖出來了老虎,而且還不是一只
這要是真將鍋釜給敲漏了,看你們怎么跟征西將軍交代。
其實也就是謀士之間個性區別的問題,說不上誰好誰壞。
荀諶個性還是偏向于沉穩一些,計策的選擇自然也是偏這個方向,而龐統則是多少有些少年心性,徐庶自然是偏向于冒險型的,雖然這些年改進了不少,但是骨子里還有一股游俠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