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似乎天生出來就是適應在戰場之上的。這種戰場之上的敏銳感覺,有些宿將都未必擁有,然而對于趙云來說,卻像是天生的本能一般。
透過白茫茫的,在山道當中涌動翻騰的霧氣,趙云似乎看見了,聽見了前方有一行人馬,在小心翼翼的向這里摸來,這些人身穿著皮袍,手提著刀槍,所以行進之間才沒有甲片碰撞的聲音,只有皮靴踩在黃泥之上發出的啾啾聲響。
南匈奴人真的選了這個方向
“來了”趙云沉聲說道,然后向后擺了擺手,“準備弩箭”
這種潮濕的天氣,弓箭不好用,只能用征西的鐵線弩。而弩機上弦可是個力氣活,張弦上矢自然就需要提前準備,否則臨時想要上弦未免就晚了。
趙云聲音低沉,卻有著說不出的威嚴,說完之后也沒有繼續催促什么,只是將手中的大槍,在手腕中抖了抖,槍頭的紅纓被雨水打濕了,當下抖散開來,那一團稍縱即逝的血色驚心動魄。
這條蜿蜒崎嶇的山道,有些岔道口,其中一頭往北到上郡,還有一頭先往東,再往南可以到京兆尹,呼廚泉自然是大概率繼續向北逃竄,否則就算是到了京兆尹,是孤軍深入施展不開。
但是也不能完全避免呼廚泉腦子抽抽的可能性,因此趙云最終說服了甘風,由他前來堵截北面的這個路口,甘風則是趕往京兆尹的那個路口,因為很簡單,這條山路,趙云至少親自走過一趟,而甘風對于京兆尹的地形更熟悉。
雖然甘風有些不情愿,但是趙云的理由很充分,所以也就分頭行事了。
結果現在看來,趙云賭中了。
若是能將呼廚泉堵在此處,等到后續部隊趕來,便是大功一件
當然,前提是要堵得住
白茫茫的霧氣似乎是消散了一些,又或是有什么人攪動了一下似的,視野當中十幾個人影突然從霧氣當中出現,在下一息當中,十余只的箭矢便撕扯開了白霧,在空中蕩漾出一道道的波紋,朝著趙云直射過來
這些必然是南匈奴的斥候好手,就連弓弦也是在油紙包中貼身藏著,等到了臨近之后才輕手輕腳的給掛上,這才有不遜于晴日里的速度和威力
趙云手腕一旋,大槍一抖,槍纓展動,仿佛血紅色的花蕾綻放,每一根的槍纓,在這一刻都似乎全部綻開直立
干巴巴的布條抽在人身上,自然是不痛不癢,但是沾濕了之后束成棍狀的布條,甚至可以媲美橡膠。趙云槍頭紅纓原本都是吸滿了水汽,猛然炸開之后,高速旋轉之下,不亞于一面充滿了彈性的盾牌,噗哧幾聲,就將射來的箭矢掃落在地。
此時,在趙云身后繃緊了精神的征西兵卒也反應了過來,發一聲喊,頂盾的往前頂盾,舉弩的便立刻端平了,旋即扣下了懸刀。
在這種特殊環境之下,弩機的好處便完全呈現了出來,不僅僅是可以長時間的端持,還有弩矢尾部比箭矢要短要小了不少的翎羽,也就意味著不會像箭矢一樣因為吸水導致過于尾重頭輕失去平衡,同時鐵線和木質的弩臂,也比一般弓體和弓弦更不吸水,更能適應在潮濕條件下的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