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潛端著拿著一碗雜米粥,坐在篝火前的一塊石頭上,吹著氣,呼嚕嚕的喝著,然后看了看走過來的黃旭,說道“怎么樣”
黃旭拱拱手,說道“還成。屬下走了一圈,隨意找了些兵卒聊了聊,大多數都是猜測到關中有事發生了,但是多數人并無怨言,還有些在計算著自己還差多少首級才可以換取功勛賞賜的”
篝火的火光,照在周邊兵卒的臉上身上,明明暗暗,遠遠隨風飄來些兵卒之間輕聲的笑語。
“嗯,知道了,這就可以了”斐潛點點頭,指了指篝火上燉煮的雜米粥,說道,“還沒吃吧,自己盛嗯,文和來了,吃了么來一碗”
斐潛端著木碗,呲溜呲溜的吸著雜米粥,看見了賈詡來了之后,就像是一個鄉下老農,像是多添一雙筷子一樣的招呼著。
“這如此,多謝君侯”賈詡愣了一下,呵呵笑了笑,坐了下來,也接過了一旁親衛遞過來的木碗,勺了些雜米粥在碗中,吹著氣,也慢慢的喝了起來。或許是熱粥下肚,身上舒坦了些,賈詡喝著粥,臉上緊繃著的神情終是放松了下來。
斐潛將空了的木碗遞給親衛,然后取了水囊漱漱口,順便吞了,然后慢悠悠的說道“關中這塊地方,或許是和羌胡交互久了,多少也有些微妙起來,很多事情似乎都在慢慢的改變,就比如當下”
“已經不再有先秦的血勇,卻更多的是利益的計算”斐潛望著沉沉的夜幕,說道,“原本這一塊土地上培育出了尚武的精神,創立了宏大的帝國,發出了震動寰宇的聲音,但是現在卻成為了一群蠹蟲的聚集地”
不說前秦,就單單西漢幾任皇帝,文景漢武就不說了,就連漢昭帝和漢宣帝都依舊有鐵血手腕,到了漢元帝的時候,越發的尊崇儒術,結果從一個好好的雖遠必誅,變成了昭君出寨。
若是漢武帝見到了漢元帝,會不會動手揍到連他媽都不認得,畢竟漢武帝最恨的便是匈奴,最反感的便是和親
漢代一開始,就不是一個講究平衡和公平的王朝,否則也不會開國之后就將功臣屠戮殆盡了,在春秋戰國之后,在混亂和嘈雜當中,帶著原始和野蠻的氣息披上了長袍的漢人,崇拜的依舊是強權和武力。
至于禮節,那是用來裝點表面的東西,讓自己的吃相不至于兇神惡煞。結果有人卻認為禮節更重要,沒有禮節便不吃東西了。
在封建社會,鐵血并不可怕,可怕的反而是沒有鐵血。
事實上,古往今來的社會結構里,人們或許向往自由與平等的大同社會,但在社會層面來說,階級卻未必是一個需要介意的事情。絕大部分情況下,一個穩定的社會結構無需在意人們是否平等,盡量公平的上位途徑才是需要維持的核心。
一個國家或是組織有懸殊的階級差異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底層之人經過重重努力,卻永遠無法晉升特權階級,而特權階級為了保護自己利益,只懂得采用最為愚蠢手段嚴防死守,上位的途徑逐漸僵死,特權階級開始世襲,開始壟斷通往上層的途徑,下層的聰明人上位越來越難的時候,這些下層人員的不滿便會越堆越多,最后只能選擇造反。
關中鄭氏,為了保全他的特權,便采用了最為愚蠢的行徑。
“文和,我們似乎隱忍的太久,退讓得太多了”斐潛握住了在腰側的中興劍劍柄,說道,“以至于有些人忘記了我們手中還有刀槍”
“”賈詡肅然片刻,拱手沉聲說道“定如君侯所愿。”,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