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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在何處,寧靜的夜色總是很撩人,晚風吹拂在身上,多少會有些安謐之感。只不過,斐潛在結束了晚宴之后,雖然吹著夜風,心中卻靜不下來。
因為西涼諸將就在天水左近,因此雖然舉辦歡宴,但并不是無限制的狂歡,心中多少有些節制,盡興之后,也就散去了。
斐潛站在大帳之前,看著營地在上邽城外蕭殺綿延,營中火把的光芒,像是倒影著天上的星河,頗有幾分夢幻的色彩。
眼下的局面,越發的復雜起來。
當然,這樣的復雜的情況其實一開始就有些苗頭,只不過現在爆發了出來而已,就像是炎癥,或許一開始就有,但是并不明顯,然后不小心吃喝進去的雞湯則是引發了炎癥的火山,洶涌發作出來。
雖然心中多少有些預備,但是真正事情發生的時候,斐潛還是覺得有些頭痛,也有些郁悶。
“君侯,此事,某之過也”賈詡將竹筒當中的情報抵還,拱拱手低聲說道,“因關中推行田政新律,鄭氏多有怨言,勾連大戶,把持地方,故而某于元直,士元商議,借君侯于隴右之機,使人于關中謠傳君侯兵敗”
李儒在一側哈了一聲,半開玩笑的說道“原想套只細跪乳,卻撞進來只舒胖子”
賈詡有些尷尬的說道“便是如此。”
斐潛大體上也算是明白了,賈詡和龐統、徐庶三人,原本想著是給關中鄭氏等跳著的家伙挖個坑,結果沒想到坑挖小了,結果跳進來個大家伙。
呼廚泉來了。
前一段時間斐潛取了關中和漢中,原本算是比較重要的關隘雕陰,自然就被地理位置更加重要的潼關和武關所替代,馬延守潼關,趙云守武關,而雕陰就等于是位于腹地的關隘,自然就沒有留人值守,也沒有留下多少兵卒,只有留著一百郡兵維持正常運作而已,結果被呼廚泉突襲得手,搶下了雕陰。
“平陽之處可有消息”斐潛下意識的問道,然后旋即搖了搖頭,說道,“嗯,北屈雖小,然軍寨依舊,呼廚泉急切之間未必攻得下重中之重,依舊是左馮翊”自己是還是有些掛心平陽,才會下意識的問出來。而實際上平陽的消息,在雕陰被攻陷的時候就已經被切斷了,一時半會誰也不是全能的上帝,誰會知道有沒有什么變化。
賈詡點頭說道“友若鎮平陽,攻略有不足,守應無大礙。更何況呼廚泉攻勢雖猛,然后勁不足,唯有南下左馮翊,再克潼關,與弘農楊氏相接,里應外合之下,方可成其事。故而呼廚泉主力應于關中,至多出偏軍少許,佯攻牽制北屈平陽。”
“關中鄭氏大戶,必然陽守土自保,陰饋呼廚泉,以觀后續,若吾等彈壓無力,亦可左右逢源”李儒笑了笑,說道,“潼關雖閉,然有蒲津渡也雖說浮橋已毀,鐵索尚存。哈,如此說來,河東王邑恐怕也走脫不了干系。”
潼關馬延把守著,自然不可能擅自打開關門,讓閑雜人等自由出入,而關中的人想要和弘農的楊氏取得聯系,最近的道路便是走蒲津渡。
蒲津渡是黃河自從秦朝就留下來的古渡口,位于潼關北面,因為黃河水枯水期和豐水期的水位上下差別極大,因此蒲津渡一直以來都是用鐵索浮橋的形勢來進行渡河,當然,在枯水期間,也可以用船渡,有潼關北門鎖鑰之名。
早在漢靈帝時期,蒲津渡的浮橋就為了防止羌人叛亂綿延到河東,便焚毀了,至今都沒有修復,因此大軍通行是不用想了,但是偷偷過幾個人,問題并不大。
過了蒲津渡,便是河東,然后從河東到陜津,再過陜津進入弘農,雖然陜津有張遼駐守,但是一般的商隊和普通的商船還是放行的,所以通過這一條線路,關中和弘農聯系上,也就自然有了很大的可能性。
雖然李儒和賈詡都說平陽大體上應該沒有什么問題,但是畢竟牽扯到自己大本營的關系,因此斐潛多少心中還是有些忐忑,只不過現在這些忐忑的心情對于平陽的局勢根本沒有任何的作用,所以也不得不暫且按耐下來,說道“為今之計,便當如何”
“左馮翊鄭氏,雖說塢堡大小近十座,傭客家丁私兵六七千人,然不經戰陣,不通兵法,敗之甚易,”賈詡說道,“當下之危,乃呼廚泉南下左馮翊,與其聯合,破潼關,與弘農楊氏聯合進逼故而先戰呼廚泉,抽其柴薪,鄭氏等人便如沸湯,便可無憂矣”
李儒也說道“今已俘韓文約,隴右之戰,可暫且告一段落某與寬之領兵至番須道西口,于街亭立寨,勾連合眾,售賈羌氐,觀隴右形勢,待可乘之機將軍可與文和領騎兵東進關中,迎戰呼廚泉,便可平定。”
斐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后緩緩的吐了出來,說道“善便如此行事”
地盤大,有地盤大的好處,但是同樣也帶來一些麻煩的地方。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形勢,有時候間隔中央遠了,這個控制力就成為了問題。就像是斐潛離開了關中,就有人開始蠢蠢欲動,雖然這一次確實是賈詡等人作了一個局,挖了一個坑,結果意外的引來了呼廚泉,但是同樣也說明,其實別看斐潛現在地盤擴大了,但是實際上還并不安穩。
斐潛望著東面黑沉沉的天際,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