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遂伸手大呼。
馬超扭過頭去,起初步伐還小,但是很快就加快了速度,再也不看韓遂一眼,甚至用長槍撥打著擋路的兵卒,一路狂奔而去
韓遂望著馬超轉眼之間消失在山道上,心頭不由得涌起一陣悲涼,看著身邊越來越少的親衛,長長嘆息一聲,艱難的說道“投降,投降向山上喊話,我們投降”
斐潛一行打掃完戰場,逶迤向北,直指祁山韓遂舊寨。原本韓遂在祁山之處,西漢水北岸,立有營寨,安排了些留守人員,但是得知韓遂兵敗,斐潛帶著兵馬趕來,也不敢駐留抵擋,便紛紛逃離。
斐潛領兵到了此處,占據了韓遂原本的營寨,分派布防之后,也才算是告了一個段落。在后面落下的輜重自然會慢慢的送來,但是在走在前面的兵卒也是要吃飯的,而當下,自然沒有什么其他東西,只有少數幾只羌人沒來得及帶走的羊,還有大量死在戰場之上的戰馬
一塊沒有鹽的生馬肉用來烤,至于剩下的骨頭什么的便直接放入瓦罐或是釜中烹煮。一時間在西漢水北岸,就生起不少篝火,兵卒們忙碌起來。
說實在話,就算是后世精心少篩選過品種,經過人工培育的豬牛羊肉,若是一點調料都不放,就是白水煮紅肉,甚至連些鹽都少得可憐,當那些夾在肉纖維當中的血沫伴隨著沸騰的水泡在一同漂浮在表面的時候,濃厚的血腥味跟著蒸汽一同散開,這樣野蠻粗暴的食用方式,足以讓大多數人望之卻步了。
幸好,在斐潛這里,至少可以要求兵卒在烹煮的時候撇去血沫,然后放些桂枝花椒。桂枝倒是常見,但是花椒卻是斐潛攻下漢中之后,在張魯的府衙之內搜羅而來的,“有飶其香,邦家之光。有椒其馨,胡考之寧”,價值不菲,甚至可比黃金。
當然,放些桂枝和花椒,自然是屬于斐潛和統軍將領等人的專享,至于其余兵卒么,有口肉吃,有熱湯喝就算是不錯了,這年頭,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人人平等的說法,特殊化是應該的,斐潛和大頭兵吃一樣的飯菜,一兩頓沒有問題,要是天天這么吃,別說其余將領了,恐怕兵卒都開始惶恐起來
征西將軍是不是沒有家底了竟然天天和我們吃一樣的再者若是斐潛天天吃的都和大頭兵一樣,那么又讓手下將領謀士何去何從
但是在行軍途中,因為環境所限,也不可能有多少特殊的地方,因此在燉煮的時候額外加一些佐料什么的,也就成為了漢代將軍統領彰顯身份和地位的一種方式。不僅是漢代,就連秦朝的時候,有爵位的兵卒都能多分些醬料來下飯呢
如此一來,在當下軍旅之中,也剛好有佐料這樣一個平衡的點,可以既體現階級的差距,又不會導致普通的兵卒覺得斐潛等人過于奢靡。至于那些習慣了窮苦的兵卒來說,別說馬肉了,連老鼠肉吃得都是甘之若飴。
蒙氏帶來了三百人,破陣當中折損了三四十人,又留下了二十人在后方收拾善后,因此現在只有兩百余人,跟著蒙恕,此時也在西漢水邊,升起了篝火,烤肉燉湯。
雖然蒙恕和斐潛見了面,但是一則在戰場之上,也不方便敘說些什么,二則蒙恕代表的也不僅僅是其個人,一時半會也必然無法全數說得清楚,因此不管是蒙恕,還是斐潛,都等著找個時間再次會面詳談,故而蒙恕也就不怎么說話。
除了蒙氏之外,內五氏君長,牼,也帶著些氐人隨著斐潛一起到了祁山。雖然這個牼說的是答謝斐潛贈馬之情,特地前來助陣,其實在斐潛看來更像是撿便宜的,反正那些氐人雖然沒有一同上陣,但是撿取那些韓遂兵卒掉落的兵刃甲胄什么的倒是毫不客氣,一人抱了一大捆
就連牼自己,都換了一件不知道從那個尸首上剝下來的札甲,帶著些破損和血跡。不過看起來牼毫不在意,甚至還有些歡喜,有時候還不由自主的伸手摸摸。
而蒙恕則是穿了一件兩檔鎧,把披膊給卸了,也沒有戴頭盔或是皮帽,露著用發簪扎起來的發髻,挽著衣袖,左手按著長劍,右手抄著一塊帶著些血色的大腿骨埋頭大嚼。
眾人也都是圍坐一處,饑腸轆轆,一時之間也根本沒有興趣說什么話,各自都是低著頭扯著肉。
馬肉的纖維很硬,比牛肉還要更硬些,并且脂肪較少,烤制之后更是堅韌,要是沒有一個好牙口,吃起來真的不是那么容易。